“想要法镜,可以。”刘安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扇天机阁制式、巴掌大的魂网铜镜,“但你日后需做我的仆人,与我立魂契,终生为我所用,任何命令不得违抗。”
“谨遵仙命!”李民肉眼可见地兴奋,立刻跪下,向刘安平磕了三个响头。
所以说凡人啊。刘安平薄唇抿出一个笑,望着李民那张感恩戴德的脸,就像在看一道“佳肴”。
凡人的宴会不过酒肉色财,刘安平早已看不上这些充满了杂质的秽物,席间只有一样玩意儿令他多瞧了两眼。
钱家奉上一整箱自称“净心丹”的丹药,据那店主所言,此丹可治愈百病,除此之外,还能宁心静气、心旷神怡。村中人时常会莫名心中痛楚难挨,只有钱家净心丹可以帮助他们挺过难关。
刘安平捻起一枚扔入口中,外壳胶软,碎掉后的粉状口感不甚良好,然而其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喉舌蔓延,令他心中安定。
熟悉的感觉,就像仁心斋麾下济世院,面向天下凡人发放的“安魂粥”、“祛病符水”。但净心丹的效力比它们弱了不止十倍,只能令人舒爽片刻。
刘安平又捻起一颗,手指一错捏成两半,观察丹药粉碎后的形状。尽管经过了碾磨,但仔细看去,仍能发现混在其中、未被彻底碾碎的白色米粒。他挑眼将半个丹药扔回钱店主,问:“你们钱家,跟济世院是什么关系?”
“仙人明鉴,”钱店主讪笑着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这都是钱家先祖庇护的福报。家祖有幸拜入仁心斋的济世院修炼,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寄来安魂粥、祛病符水,我们不过是雇佣村里人加了点工,惠及乡里罢了。”
“难怪你们村子如此富庶,”刘安平恍然,扫过宴会上一帮衣着光鲜、面色红润的村民,“不错,天一仙尊广发善心,令仁心斋制出符水与粥食布施,也不禁止门下弟子将福泽外传。你们能善用此丹聚财,也算缘分。”
“是是,此番大恩,钱家没齿难忘!”
应付完钱家人,刘安平忽然想起那位被鬼魂破了相、心情一直郁郁的师弟。抬头扫视席间,却没在群聚的师弟妹中找到他,于是唤来一位最听话的师弟,问:“陈满呢,怎么没来宴会?”
“陈满师兄啊,”那师弟摇摇头,“他说自己鼻子都没了,不敢出去见人,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这算什么事,等回头我找枯荣山庄的医修帮他看看。喏,这箱丹药你一会给他送去,与济世院的安魂粥同源,有宁神之效。”刘安平合上药箱,递给师弟,等他妥帖收入储物袋,摆手赶人。
而鼻子都没了的陈满师弟,此刻并未如所说那般,羞于见人地躲在房中。
他此刻紧贴着墙壁,脖颈被迫高高昂起,一柄半透明的魂剑,抵在他咽喉要害。
陈满无心参宴,本来是随意走动散散心,想着要怎么开口,去求刘师兄早日带他去一趟枯荣山庄医治。直到路过这家店铺,修士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后院急促的翻箱倒柜声。他疑心是小偷,便第一时间翻墙来捉贼。
翻过墙来就是钱家的后院,后院的一堵墙隔离了原本在左侧三步距离的店铺楼房。陈满正欲观察,从黑暗突然飞来一柄剑,快得他反应不及。
而持剑人是那早该走掉的直??女子,她手腕稳如磐石,笑意盈盈,“本来还想怎么引你出来,没想到自投罗网了。”
“你,你们。”陈满余光看见仆人们倒了一地,他快速扫了眼她身后那沉默的青袍男人。听说有些修士便是以人命来修行,莫非?陈满拼命往后缩,“求你们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没看见!”
“乖乖替我们做件事,就饶你不死。”女子压低声音,陈满早已经慌不择路,“我做,我做!”
“很好,那你跟我来。”女子收起笑转身,魂剑也随之消失。陈满压根不敢造次,毕竟地上还躺着一堆人。这两人甚至能让刘师兄都毕恭毕敬,他只能颤巍巍跟上。
女子带他朝前穿过后院的门洞,向左转弯绕了九十度,到了一栋楼前,道:“现在,想象这栋楼是被厉鬼盘踞的宅院,把它毁掉。”
“啊?”陈满正觉得这栋楼眼熟,看着像是钱家店铺,乍然听闻她此言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促动他凝神。既然要对付鬼魂,通常需要以阳火、雷法等至阳之力,攻击削弱其魂力。他摸出几张绘制着蓝色火焰的符箓,开始念诀。
符箓无风自动,飘上楼房墙面自动贴合,汹涌的蓝色火焰从中漫灌而出,携带着专门克制鬼魂邪气的磅礴之力!仅在一瞬之间,整栋楼房便被蓝火彻底吞噬,在高温下坍塌、融化、化为灰烬。
过程快得惊人,甚至没波及到就种在楼边的树。
“哇,不弱嘛,普通弟子都能这样,阴阳殿还真有实力,”女子远观感叹,随后转向身旁男子,“好了。”
“那我……”话未出口,陈满只觉颈后剧痛,双目昏昏沉沉,很快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自然也看不见,夏鸣散开砸去的魂剑,与蔚天掰着手指数:“让阴阳殿的人,用阴阳殿的手段毁掉钱家的据点,我最喜欢看狗咬狗的情节了!还有地下室,那里面的配方原料居然真的是通过仁心斋那头的修士定期寄来的。虽然暂时没法根除源头那个修士和原料渠道,但至少这一批害人的丹药,是没法再卖了。”
“只要等那领头者发现,他的人与此事沾上关系,松懈了对引魂笼的看守,就是我们的机会,”蔚天赞许地点头,“干得好。”
“其实这个计划还是蛮粗糙的,但毕竟有你在,”夏鸣伸了个懒腰,引得蔚天侧目,“只要有一瞬间的破绽,你就可以搜魂。哪怕他们察觉不对也无妨,那时我们早就走远了。”
她望向村外树林,有些担忧:“唯一的变数是那个道士。他如果插手,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