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回来让我看看。】夏鸣皱眉,迅速调阅晚衣的关系网,资料显示晚衣收有几个徒弟,其中千鸩一脉当今脉主温云赫然在列。
【你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她有个弟子温云,是当今千鸩一脉之主。如果他得知是你杀了晚衣,恐怕对你不利。】
【她临终前传出信了,以卫鹰的能力无法拦截,或许暴露了吧。】
听着他淡定的语气,夏鸣简直都不知自己这份担心合不合适了,颇有些咬牙切齿:【那你还真是冷静哦。】
【他杀不了我。】
【你,哎算了,不跟你计较。】夏鸣气结,手指翻飞,寻出温云的魂网信息,直接重点关注。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她的法镜便能及时收到消息,给蔚天预警。
办完此事,一笔俸禄转账通知在法镜中弹了出来。夏鸣睨眼,通知上书:五十枚中品灵石已到账,可在青龙司兑换相应魂石。
天机阁内部流通一种特殊货币,魂石。与灵石性质相似,只不过吸收灵石灵气可以增长灵力,吸收魂石魂气却是增长魂力,滋养神魂。
待在天机阁的这两月间她已经彻底摸清这里的套路:人类以修灵为本,灵力充盈方可反哺神魂进行修魂;而无心人却以修魂为本,汲取鬼魂之气、生灵魂魄、魂石魂气进行修炼。
但魂石产量稀少,每个人能换取数额有限,所以……
微弱香风飘近,夏鸣侧目,见一名佩戴圆润魂石耳坠、气质阴柔的女子背着手靠近,她声音轻轻:“鸣师妹,你托我照料的指标已妥当,既然俸禄已至——”
“瑶师姐放心,”夏鸣立刻堆起感激的甜笑,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魂石的小袋,不动声色递交过去,“鸣秋实在不擅长引导转化之道,全赖师姐照拂。”
瑶音指尖掂量过分量,唇角勾起真切的笑意:“鸣师妹是个爽快人,下月若有难处,尽管开口便是。”说罢,瑶音步履款款,悄然又出了魂引处。
夏鸣暗暗松气。魂引处任务不重,但总归会得些司主副司主的硬性指标,要求转化特定目标为无心人。亏得有瑶音这一痴迷魂石力量、业绩斐然的“销冠”贪图俸禄,才让她不用沾染这等血腥。
稍后得快些去青龙司换魂石,再去白虎司打点一下,上回托他们给蔚天安排的职位,也不知能不能落实。
虽然他卫鹰的实绩硬得惊人,迟早能晋升权限,触及白虎司核心资料,但这过程总归是越快越好,每多拖一天,他手上又要多沾一分无辜的鲜血。
夏鸣脑子里人情世故的齿轮高速飞转,终于转到一张戴流苏眼镜、似笑非笑的男人面孔上。
玉衡副司主,这两个月偶尔会拿着新研发的魂网法器原型来找她咨询建议。不如主动去拜访一下,汇报近日工作成果,再灵光一闪提点新颖构思,再谈点职级话题……
只要能把关键上司的好感刷足了,升职还不是水到渠成?
打定主意,夏鸣风风火火地开始行动。
而在千里之外,枯荣山庄,千鸩一脉的一处草庐。一对夫妻依偎在躺椅上,长发青年男子若有所感,抬起头,千里之外息魂室中的景象落入眼底。在排排整齐的琉璃明灯中,一盏破碎的灯格外引人注目,再看,其下署名:千鸩一脉活毒阁长老,晚衣。
“师父……”他闭上眼,手臂轻颤,短发女子接过小蛇抚上他面庞,他握紧妻子的手,垂头与她相拥。片刻后,夫妻俩身形化作一道紫电,越过山谷里的两大殿一广台,飞入庄主住宅结界。
“庄主,要事。”他抱拳,女子行礼。盘坐在蒲团的山羊胡老者睁开眼,掐诀,腰间葫芦散出金光笼罩住三人,才听温云嘶哑着汇报:“晚衣长老遇害了。”
“晚衣遇害?!”山羊胡老者几乎一把拽住了胡须,深吸几口气平复惊悸,重新捋顺长须,目光忧虑地扫过结界外无处不在、细密的魂网丝线,思考片刻道:“去,立刻派人去天机阁,请教习先生来庄内传道,以免织玄疑心我枯荣山庄,再招来祸乱。”
“庄内信奉天机阁邪法之人已日益增多,若真请了他们的人……”温云咬住下唇,望着庄主那双悲悯的眼,终究没再往下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去吧,我们不能步玄道宗和梵寺的后尘啊,”庄主疲惫地叹息,宽慰他:“总得待你们中有一人成半仙,我们才能与她们叫板。”
温云沉默片刻,压住眼眶内摇摇欲坠的热泪。江白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牵着他告辞离去。
……
…………
青云剑宗,无念峰,剑意林。
树影阴翳,在这片生机盎然的山林里,一只似手大的蓝色蝴蝶在林中飞舞——仔细一看,却惊觉蓝蝶并非活物,而是挽着白发的饰品,其飞舞,也只因此人在林间舞动。
她阖眸,手腕翻转着无形剑意,迈步剑舞,连光芒都未曾惊动,饱含无念峰先人剑意的硕硕落叶,却在空中裂成千片,落在土地时已成叶丝。
“嗯?”女子似是察觉到什么,张开双眼,澄蓝映着飘落的墨绿叶丝,如最精妙的画卷。
她手腕轻挥,无形剑意撕开空间,露出一片浓郁的黑。伸手入虚空,再拿出,一条翠绿小蛇已然被捏在掌中。
女子毫不留情地捏碎了小蛇,掌心飘下碎裂丝线,她眯起眼,自言自语:“枯荣山庄晚衣,为了剑仙而反织玄。破封后,原来他去了枯荣山庄,还闹出这动静?”
那便去瞧瞧。女子腾空而起,向西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