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肋,这葫芦最大用处只是屏蔽魂网,而我们已有千变万化。】
【……自成天地呢?】
【听起来厉害,但摄了风见眠,仅维持内部法则消耗的灵力,都足够我斩她百剑。不划算。】蔚天回答得轻描淡写。
【那,我想要的话?】夏鸣试探。
【随你。】
好的,支持的意思。夏鸣完全懂了蔚天的心口不一,看向那只葫芦,对姜阳道:“好,混沌葫芦给我们,我们助你除掉风见眠。”
姜阳看向蔚天,见他依然一副默许的模样,便抬手,葫芦悬浮起来,缓缓向夏鸣飘动。
室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在结界金光中投下变幻的光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缓缓飘动的葫芦上。夏鸣心头渐起雀跃,有此法宝在手,面对风见眠,她就不至于当拖油瓶,能有一战之力。
却见一道风过,温云的紫袍飘落,将葫芦紧紧捏在手中。
温云目中仍燃着烈火,连俊秀的面容也显得些微扭曲,但他随后转向姜阳,朗声:“庄主,即便此人是素问剑仙也不可信!加入天机阁目的不明,甚至助纣为虐,替风见眠铲除异己。日暮时他们更是在典藏殿,当众以剑威逼我庄弟子,故意刺激同门——这等行径,与天机阁那些践踏人命的鹰犬何异?”
“温云,剑仙与那三人是死敌,无论有何目的,必然不可能是为了风见眠。还不快把葫芦交给夏姑娘。”姜阳眉头紧锁,声音不容置疑。
江白轻盈踏前,对二人庄重一礼,复又转向姜阳,声音沉静:“庄主,我心中亦有此惑。他们目的不明,即便是素问剑仙,今时不同往日,亦不可轻信。”
“你们,哎。”姜阳叹气,手指隔空一点,葫芦啵一声挣脱温云的束缚,稳稳落入夏鸣手中。夏鸣顿时有些惊奇看向他。
“二位见笑,他们二人是近百年新晋脉主,天资卓越,却未曾亲历剑仙威势。老朽原将山庄未来寄托于他们……然今日剑仙既归,一切自当不同,”姜阳解释毕,才转向两个年轻的脉主,言辞厉切,“荒唐,难道我还能不知么?”
“素问剑仙与三个邪仙是死敌,那又如何?”温云极速朝夏鸣剜一眼,似乎想要把她手中葫芦夺回,只是到底没有动作,道:“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即便是死敌,也无法保证他当真为山庄考虑!若他们斗法,再次引动天地异象,而我们没有仙器傍身,定会产生无数伤亡!”
夏鸣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蔚天除风见眠是为了报私仇,到时候真打起来,当然不会顾忌旁人。
江白要比温云冷静太多,她干脆折身向夏鸣行来,直言问:“夏姑娘,剑仙大人,可否请你们告知加入天机阁的目的?”
“具体不方便说,不过除风见眠这一条我们是一致的。还有,届时斗起法,的确难以护山庄周全。”
“既如此,可否将葫芦归还?”江白摊开她的掌,浅色的眸中蕴一抹肃穆,“庄内如今唯有这一件仙器,我们可提供其余资源,无论灵药绝毒、功法典籍,亦或修为灌顶,只求能留住此葫,为门中弟子,留下一线生机。”
夏鸣哑然。丹鼎殿前肃立的守卫、典藏殿外苦读的身影、山道上奔走的弟子、生死台上切磋的专注,都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自己手中这小小的葫芦,竟是他们唯一的庇护了。
但另一边,是蔚天的复仇,是她自己实力的提升。如果因为“不忍心”而放弃仙器,导致蔚天在与风见眠的战斗中多一分危险……
公与私,仿若两只大手,左右各自拖拽着名为心的布帛。夏鸣迎着江白肃穆正直的目光,捏紧了葫芦——尽管她羞愧,但不可否认,这颗心早已偏得彻底。
“江脉主,”夏鸣尽力压低声音,掩埋那抹愧疚,“庄主已经做出了抉择。”
江白眸色顷刻黯然。就在此时,金边玄袍宽袖拦在二人间,蔚天终于张口:“两仪鼎已被风见眠夺走,但春秋古阵亦是仙阵,为何不用?”
江白低下头回:“古阵,据说在五百年前四仙之争中,为抵御劫波,耗尽了所有积累的灵脉之力,早已无法重启。”
“修过么?”蔚天问。
“修过,但重启阵法的千山雪莲,被天机阁牢牢把持,不肯予山庄。”
“春秋古阵若能重启,足以庇护整座山庄。你们缺的千山雪莲,我们去取,”蔚天顿了顿,“葫芦,待古阵修好再收取不迟。一件仙器,换一座仙阵与风见眠的命,枯荣山庄不亏。”
江白难以置信地投来一眼,深深行礼。夏鸣心头一轻,爽快地把葫芦塞回江白手中。
姜阳与温云快步走近。姜阳脸上充满了震惊与复杂,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传说中的剑仙。温云虽神情冰冷,但仍然低头,挤出一句谢。
新约已立,事情了结。夏鸣挽住蔚天对三人道:“那我们就回了,以免玉衡起疑。”说罢扯着他就往门走。
“素问剑仙,”温云的声音在身后高亮,夏鸣转头,望见他那双依然刻印仇恨的眼眸:“即便如此,你滥杀无辜,此仇我铭刻于心。待天下安定之后,定向你讨回这笔血债!”
“……”蔚天发出踏入殿内的第一声嗤笑,视线刮去:“天下安定后?看来你师父,对你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