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夏鸣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蔚天的浅笑在瞬间收了回去,摇了摇头,“正相反。”
“发生什么了?”心头一紧,夏鸣立刻伸腿下床,挨着他坐下。
“我将景安和晚衣的尸身都完整还了回去,他们很伤心,有些触景生情,”蔚天叹气,转了话题,“好在你没去,否则肯定难过。”
“完整还了回去,还有晚衣?”夏鸣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你连晚衣的遗体都收了吗?”
“我没跟你说过?”蔚天目光躲闪了一秒。
“没说过,”夏鸣手掌搭在他膝头,有些气恼,“这么重要的事,一点儿口风都没有。”
蔚天嗓音放低了两分,“死于我们手下的,遗体我都收好了。等……以后离开天机阁,起码都能归还回去。”
都收好了。夏鸣莫名鼻头一酸,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大腿,有些埋怨,更多是如释重负,“倒是早点说啊,我以为你杀完后都丢到荒郊野岭撒手不管,还担心他们变成鬼回来找我们报仇来着。”
“其实,”蔚天斟酌了一下,“真找上门来,也不用怕。”
“我又不怕这个,我是怕折磨良心,”夏鸣抹了把眼睛,“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
蔚天偏头看她,似有同感,“我明白,那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放心,收着呢。”
把令人烦恼的话题抛之脑后,恢复精力的夏鸣又爬上床,抓紧时间内视。不看还好,一瞧,经脉中流淌的哪儿还是溪流,分明是宽阔大河。她难以置信地睁眼,甩甩头,再次闭眼内视。
大河奔涌,浪花涛涛。她没瞧错。
夏鸣呆愣了几秒,抬头,盯住蔚天。蔚天理了理衣裳,好似身上的天蚕丝忽然引起他兴趣,声音也有些漫不经心:“趁你睡着,弄了个小阵法,辅助修炼。”
“我甚至有种可以把山给举起来的感觉。”夏鸣声音平直若械。
“不错,可以试试,”蔚天终于抬头看她,“你如今的修为,已经不弱于寻常门派的掌门。只要不主动踏入绝境死地,足以自保。”
“可我怎么没碰见瓶颈?”她困惑地反问,“出门前,二师姐还反复叮嘱,修炼遇到瓶颈是常事,要耐心,用丹药徐徐图之。”
“那是针对从前的你,对天地灵气感应迟钝,自然当听。”
但她已经今非昔比,夏鸣望向空气中流淌的满天灵气,眼神发直,长呼一口气:“原来,这就是抱紧大腿的感觉吗?”
蔚天不禁失笑,摇了摇头,“都什么奇怪的说辞,你应得的,不客气。”
可是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就应得了?夏鸣沉思片刻,提议:“也不知道枯荣山庄有没有甜品,哦,就是点心。要不咱们去找找吧,我请你。”
“好啊,”蔚天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有灵石么?”
夏鸣低头来回摸,看见枕边的储物袋扑过去抓起,神识快速探入,发现袋内已然精光——也就是说他们收下了赔偿!心中松快的同时,更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攥紧储物袋,她有些犹疑瞅瞅蔚天,语气飘忽:“剑仙大人,你先借我点,以后我还,行吗?”
“借我的灵石请我吃点心?”蔚天挑眉,夏鸣手指搅动,颇感难为情。虽有借花献佛,哪儿有摘佛前的花再献上的例子,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之后还你双倍行不行,三倍也行?”
“不如这样,”蔚天手指划动,剑柄古朴的素问剑显形,“你若能在三十息内捉住素问,就算我赌输了,百枚上品灵石都归你。”
她捉素问?夏鸣龇牙,“你不想借可以直说!”
“谁说我不想借,但我手中的东西,总不能如此轻易就予出去。”蔚天垂眼抚摸素问,夏鸣暗自腹诽他轻易给自己的难道少了吗,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问:“若我没捉住呢?”
“那就——”蔚天顿了顿,“回傀儡宗吧。”
夏鸣满心欢喜顿时凝固,她霍然转向蔚天,他神情严肃,竟不是玩笑。
“为什么?”夏鸣问。
“沐阳来了,她定能看穿你我真容,无论以何种形式,我与她迟早交锋。风见眠那边更不必说,山庄已不安全,此地已是漩涡中心。而你,”蔚天敛目,“并非铁心厮杀之人,更该归于寻常。留在我身边,只会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