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神动摇之前,夏鸣及时停止注入灵力,仅凭意志抵御着尚不算强烈的诱惑,凝神思索。
以她鸣秋的身份,修为不低、身为无心人且善用神魂。既然玉衡专门找了她来,不能只说仅能看见注入灵力后的光影表象,但未至半仙,也不能言之凿凿将内层空间剖析明白。
脑内飞速运转,腹稿很快打好,夏鸣转向那边埋头的玉衡:“玉司主,据我的观察,这道光影内蕴含了澎湃的魂力,但如此多魂力凝而不散,定是被龛体材质与安魂阵封锁住了。魂力不可能凭空而生,这龛体内定另有乾坤,只是以鸣秋微薄修为,实在看不透蕴含的玄机……”
“你已经说得很准了,此龛的确另有乾坤。来,拿着这个再瞧瞧,记得用上神识。”
玉衡头都没抬,一枚仿佛放大镜般的工具落在夏鸣桌前,她先是握住把手对准魂龛。
——没有任何变化,于是她闭上眼,开始用神识笼罩住这小小魂龛的上下四方。
从其他方向探查,那光影依然毫无异样,只有透过这枚放大镜,才照映出一个僧人的身影。
比她用天赋能见的更模糊些,僧人在龛内转悠的身形影影绰绰,若非衣袍飘摇,几乎看不出人形。而那些齿轮,更是一个个光团,与僧人的光团来回交织,像是相融在一起了。
“这是,一个活魂?那些小光团,是在从他身上获取魂力么?”夏鸣用疑问的语气回复。
“不错,我果真没看错人,”玉衡终于抬起头,语气强硬吩咐道:“我们不仅要弄清且复现这安魂龛关押神魂的阵法,还要更进一步探明,为何同样是关押神魂,安魂龛用起来就如此安全稳定,最终将这原理运用至魂网法器上。”
这也太技术了,全是她没干过的事。但在天机阁工作不比现代社会,若拒绝了玉衡,下次遇见林雪川可不定会发生什么。夏鸣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明白了,只是……我对于阵法、炼器之类的了解比较浅,有没有相应的书,好能学着研究一下。”
“那你就看这两本吧,基础原理都是相通的,只看个人悟性与实际的运用。”玉衡摸出另一只法镜,手指轻点,夏鸣立刻拿出自己的法镜,从魂网上收到一册《神魂阵法详解》、一册《融魂炼器入门》。
她已经在心底朝蔚天哀嚎:【我明明是耍嘴皮子功夫的,怎么还得当技术人员搞真功夫啊啊啊!】
蔚天声音带着笑意:【看来玉衡想将你培养成全才。】
努力忍住甩手不干的冲动,夏鸣用严肃认真的表情,投出阵法那册书籍光幕。
看了一小章,本以为技术书之类都应是晦涩无比,实际阅读出来却极易理解。阵法的基本阵势只有三种,所有阵法,都是这三种交织杂糅层层叠叠,或者采用不同形变试图阻碍他人拆解。
夏鸣若有所思,先不向蔚天求援,而是以自己的理解,结合书上所学去分析龛体上那繁杂无比的安魂阵。
室内一时寂静,夏鸣边埋头苦读边寻摸出两张草纸涂涂画画,玉衡拧眉盯着法镜,一会儿拆出这个阵法一会儿打入那个阵法,还真有几分和谐样子。
化身白玉镯的蔚天也不着急,凭借神识观看夏鸣的反复理解与重新解析,只在她实在错了太多次时偶尔出言点拨。
时间悄然流逝,不过于修士而言,时间向来不值钱,也最不缺耐心。当夏鸣回神抬起头来,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怎么都这个时辰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毕竟是九歌那边的独门技艺,慢慢弄就好。”玉衡适时开口,放下镊子法器,拨开镜片,眨了眨眼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夏鸣从学海中拔出,多问了一句:“说起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问林殿主?我记得他这几日还在天机阁。”
“自然要问,但不能是现在。五日后他会来玄武司交流,到时候你也来参加,”玉衡重新调整镜片,戴好,看过来,“林雪川虽不会私藏,但也不会多说。至于能问出什么,取决于你能参悟多少,否则只能勤加修行,用百年光阴来换一个答案。”
听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却被玉衡说得如此随性,难道风见眠就没下个什么期限指标吗?夏鸣腹诽,口中不忘感恩戴德:“鸣秋定不负玉司主、天尊大人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