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见他心意已决,犹豫起来。如果李云生真的能亲身前去助阵,那无异给蔚天再上一层保险,于情于理,她都不想拒绝。
只是,要如何才能保李云生在天机阁潜藏?夏鸣眼神飘向身侧,看见蔚天皱起眉,盯着李云生。
“当真?”蔚天问。
“当真。”李云生答。
“为了斩妖除魔,只是这样?”
“理由不止这一个,风见眠是我亲手引入玄道宗,也是我亲手不慎放走,世间成了这般模样,有我一份责任。这八百余年躲藏、旁观,云生能清晰感觉到,心中那股笃信无私之道的火焰越来越微弱,再这样下去,玄道宗真正需要传承下来的道法,会被我亲手掐灭。如今等来剑仙这一转机,我绝不会放任自己继续懦弱、继续旁观下去。”
蔚天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他前倾身子,双手交叠在桌上,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剑,能轻易洞穿一切虚妄。
“枯荣山庄为了自保与传承,没敢派出人手。”
在这种注目下,李云生明白,心存一丝动摇,都会被拒绝。他如同能化解一切剑锋的水流,镇定、平静:“那是姜庄主的抉择。尽管同样受仙人熏习,枯荣山庄一向最心系存亡。而我玄道宗,只愿践行仙人之道。”
蔚天垂眼,右手紧紧攥拳,声音沉下,“青云宗、梵寺,曾都是这种作风。如今青云宗落入沐阳之手失了道,梵寺更是彻底湮灭,传说中隐藏的支脉也不见踪影。你是玄道宗唯一传人,难道你的师父、同门,就没说过要珍惜性命,才有将来?”
“剑仙此言差矣,玄道宗之人皆修无私,今日若是师父或其他师弟师妹在此,也会做出与我同样的决定,”李云生说罢,眼角微微泛红,“唉,我早该如此,可囿于种种原因,只敢在剑仙出世后,才做这个决定。”
蔚天没继续问话,只颤抖呼出一口气。夏鸣握住他的手,等了会,见二人都沉默,自己才开口:“李兄,我方才认真想过了,即便你有这般决心,但天机阁魂网监视之密切,也不是你轻易能躲过的,这必须借助仙器的帮助。拂尘心或许能在天机阁之外助你,但它没有隐匿功效,要是进阁,你准备如何瞒过魂网?”
李云生已经平复了面色,他答:“此事还需仰仗二位,我会幻化为物件方便你们藏匿,只要能进入战局,我自会看准时机助剑仙除掉风见眠。”
“变换为物件?”夏鸣惊讶,原来不止是蔚天能变身啊。
“化形之术,除了让人变为他物之外别无用处,且耗灵巨大,修炼起来又相当麻烦,通常没人会钻研,”李云生笑笑,“年轻时我爱琢磨这些奇技淫巧,这几百年它更是助我多次逃脱追捕,现在已用得炉火纯青。”
的确是个办法。入城者必须要登入魂网,但像蔚天变化的白镯,附在她手上时从来没受过这种困扰。
“说得倒轻巧,以你的修为,又能维持多久?”蔚天收回撑桌的手,并不看好这一想法。
“虽然不比剑仙,但只用化形法术,我可以维持六个月。”
够用了,夏鸣忙朝蔚天传念:【李云生想来是好事,他大概率可以在战局里影响到风见眠,反正璇玑那边一时做不出决策……实在不行,还可以让他藏在天衍穷观阵里,璇玑想要复兴天机阁,肯定不介意多一个强大的盟友。】
【听你的,只是得我来带他。】
不等夏鸣回话,蔚天已经对李云生开口:“既然如此,可以,你就变成玉佩,我来戴着。”
“好。”李云生点头,微风拂过,转眼间就只剩一块刻印拂尘的玉佩落在桌上。蔚天隔空把它戴在腰间,动作快出了残影,夏鸣这才反应过来。
她拽了拽蔚天,再次心音传念:【这事我们得先跟璇玑说啊,怎么直接就带他去了?】
【你不是说她不会介意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出于礼节,总得提前说一声吧,小人物不是人嘛!】夏鸣扶住额角,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