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脚步,回过头。
沈墨拍着衣角小跑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他,神情认真了几分:“我们都知道你有些事不爱提,但傀儡宗是一家人,有什么心事别自己闷着。”
李慕月怔了下,扯扯嘴角,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当然,能说的时候,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沈墨点点头,没再追问。
之后的日子,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夏鸣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木质的天花板,熟悉得令她安心。
动了动手指,脊背冷汗带来的刺疼瞬间炸开,她低低哼了一声。
“夏鸣?”
衣袍摩擦声轻响,那张她绝不会忘记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白发青袍,少年模样,蔚天还皱着眉,担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夏鸣抬起手臂,下意识就去寻他的手:“你……哎呦。”像千万根针扎在肌肉里,每绷一下都疼得钻心。
温暖的灵光流入体内,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夏鸣神经松弛下来,听见他说:“别乱动,你的身体还在拼接,没彻底稳固呢。”
“拼接?”她茫然了一瞬,记忆浮上来——那场以卵击石的战斗里,她整个人几乎要碎成千万片。
“我没死?你也没事?”
“嗯,李云生也来了消息,风见眠确实死了。现在安心养伤,我陪着你。”
蔚天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像是无形的牵引,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
“那就好……”夏鸣牵起嘴角,“真希望后面也能这么顺利。”
蔚天垂下了眼,要不是人还在眼前、灵光还在体内流淌,夏鸣几乎以为他要消失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别想太多。”
“我知道。”夏鸣看着他,声音轻下来,“这不是有你在嘛。”
蔚天笑了笑,用手背极轻地贴了一下她的手背,轻到没有激起任何疼痛。
“有我在。”他说,“你不会死的。”
夏鸣鼻头一酸,想起那时独自吞着丹药,拼命压制失控的风见眠,身体却还是一寸寸崩解。她是真的绝望了,以为自己到此为止——
原来活着,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
“我动不了,”夏鸣声音很轻,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脸上,“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蔚天顿了下。
然后他双臂撑在她脑袋两侧,白发垂落,青袍罩下,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框住了她全部的视线,近到呼吸可闻。
夏鸣忽然有点后悔,她闭上眼,又觉得像在主动邀请,慌忙睁开,眼珠左右乱转。
蔚天看着看着就笑了。
“又笑我!”夏鸣恼羞成怒。
他没答话,只是低头,极轻极慢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飘下来。
夏鸣眨眨眼。
蔚天已经直起了身子,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泛了红,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活过来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像在说给自己听。
夏鸣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她想说点什么混过去,嘴一张却全是哽咽。
“我好怕——”她哭得乱七八糟,“风见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还有你,你上头了就什么都不管,那个仙阵是关人的你知不知道……”
蔚天只是抬袖替她擦眼泪,动作小心得像在擦拭一件裂过的瓷器,“让你担心了。”
夏鸣抽噎着瞪他:“你、你得跟我说清楚,那天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好。”蔚天点头,“等你伤好了,想看什么都给你看。”
“说话算话。”
“嗯。”
夏鸣吸吸鼻子,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清脆的叩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