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满月照明途(强强) > 第209章 第 209 章

第209章 第 20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没几日,锦州街头巷尾的流言,已从“黄大人枯树下还魂”换成了“江湖豪杰夜袭相府,替天行道”的新话本。我听前来看诊的妇人们压着嗓子议论,好奇地问许翩翩,替天行道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这还用说?”许翩翩边捣药边撇嘴,“陈廷陈大人当年不就是被那位……放火烧死的么?如今相府走水,都说定是陈大人冤魂索命来了。”

我不禁失笑。大梁的市井言论倒是自在,议论当朝宰相竟也这般明目张胆,连个化名都懒得改。掌控喉舌之人着实厉害——树起一个“贤臣陈廷”,便定要配一个“奸相高佑”。偏世人就爱这黑白分明的故事,至于真相如何,反倒无关紧要。

这些挤在惠民坊求诊的百姓若知晓,眼前这个为他们看诊的女子,正是高佑的义女,且与他“沆瀣一气”……又会如何?

其实也不会如何。就如这春日艳阳,照旧暖洋洋地洒下来,哪管昨夜曾有过怎样的惊心动魄。

今日病患不多,午后得了闲,我便往栖栖府去为其霍桑落复查伤口。我仔细为他换了药,忍不住又问,“你究竟何时启程?总不会要等到过年罢?”

“四月初十,”其霍桑落望着窗外,“皇后娘娘生辰宴后便走。”

我心中暗喜,“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其霍桑落闻言低笑,“不必急。届时我将你打晕了一并带走便是。”

我一愣,正色道,“休想。我就算死,也要死在锦州。”

“总觉你在骗我。”其霍桑落苦笑着摇头,目光投向庭中纷落的杏花,“你瞧来半点不像将死之人……若非乐正玄知也这么说,我断不会信。”

“总之,早些回去罢。”我收拾了药箱,“近日锦州不太平,你也瞧见了。”

“……莫慌。”其霍桑落声音沉了沉,“快了。”

这几日我不在时,洪心驰已将赠书送至。我随手翻了翻,种类颇杂,竟有太宗年间一位匠人所著的,里头详录了各类机巧器具制法的《百宝集》,以及四部医典。我问其霍桑落这书带回去看得懂吗?他说没办法,他们自己的巫医指望不上,但总要有个开始。

说到此处,其霍桑落忽然抬眸看向我。我心头一紧,抢先开口,“……我觉着你还有事瞒我。劝你从实招来。”

“放心,”其霍桑落唇角微扬,“这个阴谋,与你干系不大。”

我松了口气,“这才对。何必去招惹赵泽荫?你又打不过他。”

“……打得过的不敢打,敢打的又打不过。”其霍桑落摇头轻叹,“真是无敌。”

“不与你闲扯了,该走了。”

其霍桑落未再挽留我。归期在即,盟约于他而言重过一切——那关乎卑陆未来十年的命数。十年,差不多便是运河修至锦州的光景。待那时节,水系贯通,渠网纵横,沃野千里,商旅云集,江南富庶尽在掌中……这才是大梁国本稳固、走向昌盛的根基。

我走出栖栖府时,春风卷起满地杏花瓣,纷纷扬扬,似一场浅粉的雪。而更远处,宫墙之内,五王的身影,已隐隐将锦州的春日染上了一层暗色。

四月初三这日,惠民坊的病患不算太多,我与王洪、王白天便一同为安置在此的几位重症者复诊。午后倦意上涌,昏昏欲睡间,却不知从何处听到了传开的谣言,说我接连接生的皆是男婴,引得附近有孕的妇人纷纷寻来,非要我断一断腹中是男是女。任我如何解释“胎儿性别早定,岂能随意更改”,她们仍固执认定,既未落地,便还有转圜之机。

我气得发笑,许翩翩见势不对,忙去请王洪解围。王洪到底沉稳,几句话便将那群妇人劝至自己诊台前。我揉了揉干涩的喉头,哑着嗓子唤下一位。

我托腮望着杯中打旋的茶叶,未看来人便伸手搭上对方的腕间。

触手是温热的肌肤,其下搏动着蓬勃有力的脉息——是男子。深蓝袖口上,银线绣的莲花葫芦纹样在午后光线下微微泛亮。

“如何?”那声音温和低沉,似迷蒙梦境里忽然撞响的肃穆古钟,将这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蓦然敲醒,“可摸出什么了?”

心头剧震。

我倏然抬眼,撞进一双含着浅笑的眸子里。鼻尖毫无预兆地一酸,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身体康健,无恙。”我竭力让声音平稳。

“不查验查验有无外伤?”

我“腾”地起身,“你受伤了?哪里哪里?!”

一把将男人拉至垂帘之后,我急急自他脖颈往下摸索,经肩背、腰腹,直至小腿。最后,指尖回到他腰间,顺着紧实的腹部抚上胸膛——

四月的衣衫已薄,手掌能清晰触到底下肌理的轮廓。依然坚实,一如往昔。

“我便罢了,”男人任由我动作,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可绝不可借诊病之名,轻薄其他病患啊,医首大人。”

“我才不会!”我捶他一下,却忍不住笑了。

突然出现的赵泽荫手臂一拢将我拥入怀中,反手便合上了门扉,全然不理外头病患的嘀咕,“我回来了,小花。”

“回来就好……别走了,别去西域,好不好?”我攥紧赵泽荫衣襟,“我们一起想法子,我去求其霍桑落,你别去——”

“虽是多虑,”赵泽荫低头,额头轻抵住我的,“但你为我着急的模样……值得记一辈子。”

赵泽荫顺势托着我往上掂了掂,分开这些时日,他下颌又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别哭,”他蹭了蹭我眼角,“我不走,哪儿都不去。”

“嗯。”

赵泽荫牵起我的手径直推门而出,见外头王白天正抹着满额热汗垂首静候,便只掠过对方一眼,语气淡而沉,“本王的夫人体弱,受不得累。义诊之事既由王博士主理,便请多担待些。”

“是、是……下官不知医首大人身虚体弱,多有得罪。”

“无聊的把戏。”赵泽荫冷笑,“义诊又未挂着‘女医首’之名,倒让你们国子监白捡了劳力。王博士,本王看你们医术平平,数术却精——算盘打得是真响。”

“下官、下官也是奉命——”

“转告瑞亲王,”赵泽荫截断王白天的话,牵着我朝外走去,“医首大人需静养。归期……看她心情。”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惊觉自己竟被赵怀忠摆了一道!这义诊从头到尾,根本未曾以“女医首”之名行事。难怪这些时日,无一人提及此号。换言之,我这“女医首”不过是有名无实,未曾诏告天下。而从中作梗的是谁……

用脚趾想也知道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