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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月见花下与谁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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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依旧睡在赵泽荫屋里,睡前谈到白小白,谈到五王,谈起曾经的珠正王之乱,继而又说到了周正王、吕遇婉。

赵泽荫告诉我那平安符是贵太妃托遇婉带给他的,至于我枕头下的香包,确是遇婉所赠。

我摸出香包闻闻,笑道,“你嘴巴得紧点,若知道我和你同榻而眠,不知道得引来多少恶言恶语。”

“睡几次了,你现在知道了。”

我戏谑道,“王爷又没娶妻,有什么关系。”

赵泽荫侧过身,从我手中拿走香包,“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想必皇上也没告诉你。”顿了顿,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礼部侍郎季涛江的儿子季寒山,都察院佥都御史,之前向皇上求娶你,被痛骂一通。”

我震惊万分,弹坐起身,“什么?!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他!什么时候的事。”

赵泽荫笑出声,“就是三月初的时候。”

我猛然想起明途是和我提过一嘴,说赵泽荫提到我已二十可以赐婚了。难道就是这次?

可恶,这个什么季寒山,到底什么来头,我都没见过他!等等,难道说这其中赵泽荫也推波助澜了?

我看向这个还在坏笑的男人,恨得牙痒痒,“你们大梁嫁娶这么随便吗,都不认识,更别说知心知意了,就——就,真是不可理喻!”

“哈哈哈,你慌什么,我当时就劝季江涛,黄一正此人心眼颇多,且文墨不通,虽出身侯府但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佳人,季家是书香门第,娶你实在不合适。”

“你!”我真想给赵泽荫一拳,“啊,我还得多谢王爷是不是。”

伸手拍拍我的肩,赵泽荫依旧笑着,“不必客气。”

可恶,竟还有这事,赵明途这家伙提都不提一声。气鼓鼓躺在枕头上,我摸摸自己的胸口:我竟然心慌了。

“喂,一正,可有心上人,如果有,我倒是可以帮你向皇上求个成全。”

“我没有,少管我的闲事。”

拍拍我的脸,赵泽荫笑道,“小心真的变成老姑娘啰。”

我背过身去,恨恨道,“老死了也不嫁,我谁也不喜欢!”

突然察觉到赵泽荫从我背后贴近,将我几乎挤在了墙壁上。我连忙转身想将他推远点,鼻尖就碰到了这人的嘴唇。

“那以后一起出家吧,我去云岩寺当和尚,你去莲溪庵当尼姑。”

“啊?”原本我有些生气,但突然听赵泽荫要出家,逗得哈哈大笑,“不是王爷,我不嫁人是因为我对嫁人不感兴趣,王爷你一表人才身份显贵,多少名门贵女把你门槛都踏烂了,你出什么家?!”

“啧,我认真说呢。”

我收敛了微笑,用力往后挪了挪,一手去推赵泽荫的胸口。谁料想他变本加厉贴上来,近得我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模糊间,我仿佛听到他喃喃低语,他找不到一个真心的人。

原本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我伸手从赵泽荫的腰间绕到他后背轻轻拍着,大概是因为从小就照顾赵明途习惯了,习惯用拥抱去安慰别人和自己。

念在眼前人愿意帮我一把,且安慰他一次吧。

“会有的,会有一个付出全部真心给你的人。”

轻轻笑了一下,赵泽荫随即叹息一声,温热的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抱在怀里,“仅此一次,睡吧。”

次日傍晚,我们的船缓缓驶入丰州永宁府码头。雨丝未断,江面朦胧如纱。尚未靠岸,我便望见码头上乌压压一群官员正撑伞候在雨中。

夜幕初临,灯影依稀,却仍辨得出阵仗不小——自然,这一切都不是为我,而是冲着我身旁的赵泽荫。他早已提前发书至丰州总督谢必安,言明计划有变,将先行视察丰州大营。

谢必安接讯后岂敢怠慢,连忙召集要员相迎。此时站在码头最前的,除他之外,还有布政司正使孔金堂、永宁知府孙犁,以及辖下若干县令。

人群之中,我认出蛟川县令苏振生,以及刚刚赴任的安新县令艾卿。

一阵寒暄后,我和赵泽荫上了去驿站的马车。此行他只留了十个亲兵以及六七仆从,命其余人等皆在船上等候。也罢,图个清净吧。

丰州的气候温暖湿润,又下着雨,我坐在闷热的车内,出了一身汗。

赵泽荫也讨厌湿漉漉的气候,直言还是雍州好,干爽凉快,便是夏日夜里也会有丝丝凉意,很舒服。

一路行至目的地,却并非官驿,而是一处题名“暮秋堂”的私宅。

赵泽荫面露不悦,当即召谢必安上前回话。

灯火朦胧中,谢必安凹陷的颧骨和眼下乌青甚是明显,他已年近五十,发色斑驳,衰老之态尽显。他拱手回禀,这是本地富商献出的一处宅子,环境优美,可供二位大人歇息。

话音未落,孔金堂亦趋步上前,赔着笑接话,“此宅由商贾贾思文敬献,去年冬方才落成,一切都是新的。还望大人笑纳,略表我等寸心。”

赵泽荫笑了一笑,嗯了一声,抬脚便进去了。

“孔大人有心了。”

“哎呀,黄大人,您和将军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今夜只是打个照面,也不需要多寒暄,且天也晚了。这暮秋堂装饰华贵考究,虽然不大,但却幽静宜人,出于安全考虑,我自然是坚持要与赵泽荫同住一院,他倒懒得理会,径自去更衣了。

关了门,我提灯冒雨巡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回屋换了轻薄的裙子。因我身边无人照料,赵泽荫叫他府上的夏姑来照顾我。

夏姑四十多岁,手脚麻利、为人和善,她放置好我的物件,只说,姑娘,我给你准备沐浴的热水去。

我看她忙前忙后,叫着我姑娘,还挺不见外。

半夜雨仍旧下着,我睡不着,便坐在廊下听着密集的雨落声,想着徐鸮他们现在如何,会不会遇到了很多危险,虽然他们身手了得,可双拳难敌四手。我越想越揪心,越揪心越睡不着。

于是我又去敲赵泽荫的门。他应该已睡了一觉,虽然被吵醒有些气急败坏,但没有训我。

点了灯,赵泽荫没叫人端热茶,就着凉掉的水给我倒了一杯,“你放心睡,周围有府兵护卫,贼人再蠢也不会堂而皇之袭击朝廷命官的落脚处。”

“我担心徐鸮他们,我明天就想去安新县,算时间,刘尚志他们应该已经返回许久了。”

扶额苦笑一下,赵泽荫拍拍我的肩,“徐鸮真没说错,你脾气太急了。你忘了你是采办副使?明天要正式与丰州官员见面,晚上还有应酬,所以别心急。”

赵泽荫说的我都懂,我忧心忡忡望着窗外的雨,只得尽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打了个哈欠,赵泽荫翻身上床,背对着我说道,“算了,再让你蹭几天本王的床榻,等徐鸮给你找的女保镖到了,你该去哪儿去哪儿睡。”

对了,还有雪客,她会马上与我会合,我得等她一起行动。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爬上床。赵泽荫挑开床幔的系绳,一手搭在我身上,“你说你,好好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非要来趟这浑水。”

我抬起手臂,纱袖滑落,露出那条刺眼的红线来,“王爷,我不是享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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