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粉衣女子气得心脏突突直跳,本来算得上漂亮的脸蛋看上去竟有些狰狞。
简月月嘴上占了上风,也不欲过多纠缠,刚要拉着两人换个地方玩,只听那女子用尖酸的声音道:“你说的倒是好听,谁不知道你是恬不知耻爬上了苏大人的床!”
“你说,什么!”若说简月月前面还存了跟小女孩斗嘴的心思,然而这话之后,她是真的生气了。
历来造黄谣者,无论男女,都是世界上最最恶劣的存在之一,也是她最鄙夷的人。
“我说对了吧?你这贱人嘴上说的头头是道,可这满京城谁人不晓,若不是苏大人帮你,你怎会有资格进入公主府?长着一副无害模样,心里头不知多少算计,是吃准了男人好你这副狐媚样儿?我劝你想想清楚,就算你一时入得了苏大人的眼,也不过是个玩过了就丢的烂货!”
“你!”顾轻蝶气得嘴唇直抖,先前骂她不要脸就罢了,还敢骂她的朋友!
那她也不客气了。
“许燕玲,我看你是以己度人吧?”
许燕玲心下一慌,气势敛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我不知道,你曾经向苏见庭示爱,连做妾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人家愣是绕过你就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你。所以你就因爱生恨,平等敌视每一个跟苏见庭关系好的人,你敢当着晋王的面骂冰儿吗?啊!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你血口喷人!”许燕玲挣扎着起身就要扯她头发。
“那是我亲眼所见!”顾轻蝶也是撸起袖子等着干的架势,然而简月月这时清醒过来,把她拉开,挡在她前面。
顾轻蝶大声道:“月月,别拉我,我要好好教她做人!”
简月月摇摇头,喉头被涩意哽住,半天说不出话。
她好久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了,以至于气得眼角都有点湿润,然而她还是迅速整理好心情,面向许燕玲,原本站她身边的贵女们离她远了些,只有两个满是苦相的小姐妹拉着她,轻声安抚什么,却又被她甩开。
“许小姐,而今这一场于我而言根本就是无妄之灾。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能站在这里全靠自己的努力,而非你口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若你体会过为了生存独自在荒山野岭奔走,寻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目标,为了做一款好茶连续几日宿在茶厂,与茶共眠。你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当然,或许在你眼中,这又是‘贫贱’的一种体现,那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一路走来,我看到更多的人因我而喜悦,也收获了许多赞美与鼓励,你的能量与那些相比,实在太小太小。”
“出身贫寒者辛苦劳作是为了生活,身居高位者殚精竭虑也是为了生活,生活的苦辣酸甜对所有人来说兼而有之,且并不因身份分派,就像您也未必比我少些烦恼不是吗?”
“您的平白造谣,让我觉得非常生气,因为名声这件事它对许多人来说都是重于千钧的,我在这许多人其中,我相信您也是,要不然也不会对小蝶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了。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您,小蝶与你早有龃龉,可那件事她直到听见你污蔑我才公之于众,您真的不想想是为什么吗?”
“若是,若是你的愤怒真与苏大人有关,那你就应该亲自找他问清楚,若你们真是情意互通,我与他合作会碍着你的眼,那也自当是人之常情,从今而后,哪怕是天大的合作我也断不会与他相见。这样可以了吗?”
“你,”许燕玲染着蔻丹的指甲嵌进肉里,“你这贱人!”
“竟还教训上我了?你以为你几句空口的大道理就能改变什么?我告诉你,贱人就是贱人,不论怎么说,你抛头露面,上赶着与各种男人厮混就是下贱!”
*
“哦?照你所言,本宫年轻时骑马射箭,与诸位将领攻克城池,也是下贱吗?”
众人纷纷往后看去,不知何时,长公主,苏见庭以及诸位男宾都到了,他们脸色异彩纷呈,看来是听了好一阵儿了。又见一个女子站在那群人身边,想来就是她去通风报信的。
在场所有人屏息,不敢发一言。
昭宁缓缓走过去,路过许燕玲时冷冷扫了一眼,她瘫坐在地上,连嘴都使唤不了,“不……不不……”只能发出一串气音,真真是面如死灰。
在简月月面前站定,她小声道:“公主殿下,对不起,我,民女搞砸了你的寿宴。”
“孩子,”昭宁轻轻抚上她的脸,语气满是轻柔,好似前面的她是个易碎品,“不是你的错。吓着了吗?”
简月月眼眶登时红了一片,低下头,摇了摇。
昭宁牵过她的手,朗声对所有宾客宣布:“月月是本宫请来的贵客,谁轻视她便是轻视本宫。”
最后看了眼许燕玲,片刻便移开,“昭儿,你认识她?”
苏见庭似乎懒得看她一眼,“不认识。”
“那就好。来人,好好把人请出去,再顺便去府上请教请教许侍郎,他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不不……不要……”许燕玲又惊又惧,眼睛不自觉瞥向男宾中的一位。
却见他低下头,又抬起头,然而几番权衡,到底什么都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