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上次一别,简月月已有几日没接到苏见庭的消息,虽然不大习惯,但她时刻告诉自己这是件好事。
而今,孟掌柜那边已飞鸽传来了与紫阳合作的文书,她预备过几天就亲自去紫阳敲定合作,趁这几天的闲工夫,她打算在京城置办个宅子,就当简氏在京城的落脚点了,又清点了目前的资产,决定将一部分划归到苏见庭名下,也算彻底做个切割。
想着顾轻蝶对京城的二三事可是了熟于心,便邀她一同去看宅子,谁知两次邀请正巧赶在她忙的时候。
这天,正巧她把手头的工作都做完,想着自己先去摸摸虚实时,门外传来了细密的敲门声,“谁?”
简月月心头一惊,这个声音听着可不像有好事。
外面的人压低声音:“我?”
“小蝶?”她立马开了门,见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怕被人认出的样子,赶忙将人拉进来,左右看了看迅速把门关上。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月月,换上衣服,你现在必须马上跟我走!”
“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她虽问着,手上却开始收拾一些重要文件。
“今晨上朝,苏见庭参了杨相答应的抚恤迟迟不到位的事,两人吵起来,不知为何又牵扯到贡茶上,说苏见庭买通评委什么的,还说你——”
“我?”
“说你强占民田。听说还有什么人证,总之,御林军马上就要过来带你去问话,但是现在局势不明朗,若是被抓去可能会有危险。”
“强占民田,这么荒谬的事我怎么可能,”简月月脑中乍然闪过一道白光,想起了一些事。
“可是,”她停下手头上的活,“我现在走了,不就相当于畏罪潜逃了吗?”
“不一样的月月,杨向忠这次来势汹汹,似乎做了不少准备,苏见庭一时未必能招架得住,而你不是京城人士,就算离开也可用归乡做借口,而后若朝廷要召你来京,这期间定要耗费不少时间,那时苏见庭就能腾出手护住你了。”
“什么意思?苏大人究竟怎么了?”
“没时间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顾轻蝶为她扣上剩下的扣子,拉着她就往外面跑。
只要在御林军来之前出门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这些小事还不足以封住城门。
然而,刚到楼下,就见两队披坚执锐的御林军左右分列,从中走出个身材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站在两人面前,缓缓开口,“简姑娘,陛下要见你。”
顾轻蝶护着她往后退,一副不甘心就范的样子,简月月扶住她的肩头,冲她摇了摇头。
对那位眼神明显不善起来的将军道:“我跟你们去。”
*
大殿之上,群臣肃穆。
简月月全身肌肉绷紧,顶着大臣们各色的目光缓缓走进大殿内,那中间已经跪着几个农户装扮的人,为首一个正是张老汉。
简月月的心霎时凉了大半。
“民女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她虽身体打颤,然而脊背依旧挺直。
苏见庭见到她来,下意识紧了紧拳头。
“简氏,你可认识他们?”
“回陛下,民女认识。”
皇帝单手撑着头,指了她一下,便有几个侍卫上前压住她。
“等等,民女自问没做什么坏事,为何要抓民女?”
“大胆贱民,竟敢质疑陛下,”杨相怒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陛下,此女拒不认罪,臣看不若送去天牢问罪,也免得再碍您和诸位大人的眼。”
简月月心中对这位狗腿相国简直了鄙夷到了极点,想着反正都这样了,她毫不掩饰扔去一个眼刀:“一国之相,莫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百姓屈打成招了?”
“陛下,民女就算是死,也该做个明白鬼吧。”她语气铿锵有力,视死如归的表情皇帝眼中多了几分玩味儿。
他大手一挥,让侍卫退下。
“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张老汉,你说。”
“是,陛下。”他说:“这小姑娘头前看到咱们土坡岭的地好,就问草民卖不卖,可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啊,咱们当然不愿意,谁知这姑娘谈不拢就变脸,说她是长公主府的人,不卖地就要草民好看,草民还是没同意,她就,就带着打手把草民打了一顿,草民挨了顿打,地也没了。而今咱们土坡岭一半的地都被她强买了。”
“没了地,咱们穷人该怎么活呀!”张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余下的人也纷纷随着掉几滴眼泪。
“咱们贫苦人家也不知怎么办,恰巧前几天相国大人从我们那儿路过看到了,我们这才有了申冤的地方,还望陛下给土坡岭的百姓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