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厉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看来你是早为陷害黄掌柜准备好了说辞，若是不罚，恐怕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

立刻有衙役站在姐妹两人身侧，拉开两人。

“你们要干什么！”简月月厉喝，紧紧抱住妹妹，“乡亲们都看着呢，你们不能屈打成招，这是犯法的！”

“竟敢蔑视公堂，先打十板。”

姐妹俩被暴力拉开，简月月被按在凳子上，眼看高高的一板就要落下——“慢着。”

此声温和却足有力度。

纷扰的人群都安静了，许多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人相貌极俊，然而面色冷然，生生让众人为他让出一条路。

“何人在此喧哗？”一位衙役大喝。

王县太爷乍听这声有点耳熟，然而眼神不好，正欲下堂离近点看，官帽歪了，扶正后那人已至堂下。

衙役又大喝：“大人还未让你上堂，你竟如此大胆，来人，拿下。”

“我看谁敢！”苏铭朗声道，他亦是身形挺拔，高高举起的令牌赫然展现了身份。

“苏苏苏苏……苏大人。”县太爷终于看清了，这不是秦员外宴上那位了不得的建州刺史，他的直系上司嘛！他怎么会来这儿，虽然疑惑，脚步却不慢。

“误会，误会啊。”县太爷喝斥众衙役退下，又对苏见庭行了个大礼。

苏见庭稳稳受了，而此时他正站在简月月身侧，因此这礼也有几分像是给简月月行的。

“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苏见庭撂下一个眼神，接着两三步上了高堂，在主位上撩袍落座。

王县令赔笑道：“苏大人怎么来此。”

“听闻此处有案情便想来看看。”顿了下又貌似询问：“王大人还想知道得更清楚吗？”

“不敢不敢。”

“既是你辖区的事，本官也没有插手的理由，只是方才王大人不由分说便给这姐妹俩用刑的断案方式，实在让本官不能苟同，故而出言打断，还请王大人见谅。”

虽嘴上歉意，然而言语间的冷却只让这位县令大人胆寒：“不敢不敢。”

“王大人身为崇安一地的父母官，断案定要让百姓心服口服，若有屈打成招之嫌，岂不寒了崇安百姓的心？”

“是是，苏大人说得是。”

“本官只是善意提醒，王大人继续审案即可，不必顾及本官。”说完，还真把位置让给了他，跟百姓们站在堂下，然而王县令心里却真是没底了。

对上早已目瞪口呆的黄掌柜，他好不容易扶好官帽，对简月月道：“既然你说丁老郎中是你的人证，为何他迟迟不现身。”

“大人，大人。”瘦弱的白胡子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草民作证，简家姐妹所言句句属实，草民亲眼看到药包里取出的药材是发霉的白芷。”

黄掌柜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乱如麻。

这老头向来是个胆小怕事的，怎么可能敢出来作证，定是有人故意引导。

黄掌柜大呼冤枉：“大人，草民冤枉呐，定是丁老头和简家姐妹生活贫苦，见不得草民的好，才联合起来愿望草民。”

“哼。”这声相当之大的不屑来于公堂之下的苏铭。

简月月突然觉得，他的嘲讽也挺顺耳的。

只见他双手抱臂，冷笑：“照你这么说，作证的人都是跟你有仇的喽？你不是说你医者仁心吗，怎么这么招恨。”

“你！”

“阿铭。”

苏见庭又对王县令笑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难以辨清谁真谁假，依我来看，不妨去查查账本。济善堂那么大的药堂，想必药材的进货与消耗都在其中，一查便知了。”

黄掌柜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行，绝对不行！”见众人看他，他平复了下语气：“我是说药堂账册乃是要密，不能外泄啊大人。”

苏见庭笑如和风微旭，“查案所需啊黄掌柜，不过本官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账册只用于查案，绝不会被其他人瞧去，你尽可放心。”

“我，我，”

黄掌柜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不知好歹的简家姐妹，所以才在王县令派人来问要不要轰走她们时说不需要，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大人，还要查他的账册，这可如何是好，然而现在若是直接承认了，岂不更显得他心里有鬼。

他频繁给王县令递去眼神，然而面对顶头上司，王县令也是无能为力。

不久便有衙役送来了他的账册，其中明确记载了某年某月某日的白芷如何受损，又在今天以如何的价格售了出去，也记载了他如何把便宜药材标榜为高等药材等等。

苏见庭将那本账册拍进他怀里，唇角微勾：“黄掌柜果然是个心细如发的守财奴啊。”

对上他眼底的冷，黄掌柜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