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老四,别说了。”正是简月月赞美过的那个大哥:“苏大人说得不错,我赵三对这位,”他瞥向简月月。
她适时提醒:“我叫简月月。”
赵三点头:“我对简娘子做首席没有意见,往后共事,还请多加指点。”他抱拳,行了颇江湖气的礼。
简月月:“不敢不敢,我也许多不懂的要同赵大哥请教呢。”
手工业基本上都以手艺好坏论资排辈,而除了最后的焙干环节,赵三技术的熟练都有目共睹,由他点头,也没什么人反对了。
*
忙碌一天,苏见庭派人备了饭菜,简月月单独被邀请过来。
在两人面前,简月月才放松下来,只是一脸苦相。
苏见庭将一盘酱肉放在她面前:“累了吧?”
简月月很坦诚:“累倒是还好,就是有点心虚。”
“心虚?”
“就是我感觉我的能力还不够服众,”她苦笑了一声:“苏大人您应该早些告知我会有比拼这事的。”
“嗯?所以你的想法跟那个走的人一样喽?”
所谓走的那位,正是提出异议的那个人,连今日的晚餐都没被邀请。
“不行哦,”苏见庭晃晃手指:“我说你行,就一定行。简娘子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虽然他如一贯的笑,简月月却从其中感觉出几分被官威压住的意味。
“自然自然,”她赔笑道:“民女自然尽我所能。”
这个反应该是苏见庭乐意看到的,然而她此时透出的谄媚却不令他如想象那般心情舒畅,反而像有外力将什么东西隔开了,说不出的怪异。
下意识他换了温柔的语调:“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对你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也相信日后你会做得更好。”
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阿铭,以后少说简娘子的坏话,她都被你说得不自信了。”
苏铭差点一口茶水呛死,“我?公子,我。”
简月月嘴角一勾,莫名的失落被逗弄的心思代替:“没关系,我知道苏侍卫只是提醒我,为我好,他没有恶意的。”
“简娘子真是深明大义,”苏见庭叹了口气:“不过气氛都到这儿了,阿铭你道个歉吧。”
苏铭:“……”
饭毕,苏见庭让厨房打包了只烧鸡,让简月月带回去,几番推辞,还是盛情难却。
她突然想到:“苏大人,上次的兔子您吃了吗?”
“吃了。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您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您送几只来,要死的活的都行。”继上次分猪后,她跟街上的杀猪匠混得不错,说能免费帮她杀。
苏见庭嘴角微微抽搐:“不必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哦,好,我走了,拜拜。”她扛着包裹,开心地走了。
“拜拜?”苏见庭照着她的样子挥动两下,又无奈地笑了笑。
角落里灰色的身影一闪到近前,苏见庭蹲下身把它抱起来,又顺手拿了根胡萝卜。
“这简娘子真是对吃兔子这件事念念不忘,我看迟早有一天山上的兔子看到她都得放哨。”苏铭道。
“我倒是觉得十分生动可爱。”
苏铭:“您说简娘子还是兔子?”
苏见庭踹了他一脚。
苏铭夸张地“哎呦”了一声,“所以您早就知道简娘子很会做茶,才在今天给她造势,让她当上首席?”
“我只猜到她多少会一点,毕竟初次见面她可是拼了命也要找茶的。”
又接着道:“不过无论她手艺如何,我都会让她当这个首席。此女心性坚定,聪慧肯学,若她精通制茶,必然不吝将手艺教给旁人;若她不精通,她手下的人会想着超过她,而她怕辜负我们的期待,必将更加努力,如此一来,我们反而不用担心旁人消极怠工了。”
“而且今日还让我们有了赵三这个意外收获。”苏见庭满意地笑道。
“公子。你这么说让我也感觉我们好像反派。”
“……”
“那,”苏铭犹豫了一下:“若是简娘子一点都不会,那该如何?”
苏见庭没说话,只是用那深若寒潭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好——吧,那公子,不论旁的,您不觉得简家娘子本身,也挺——不错吗?”这话好似烫嘴,苏铭音调拉得很长。
苏见庭愣了一瞬,脑海中浮现那人带笑的脸,旋即却被另一张脸代替,同样与他挥手说拜拜。
良久,他说:“各取所需罢了。”话音被春日的晚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