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这事呢,脸颊被一道力钳住,她顺着看去,撞上满脸兴奋的小丫鬟。
另一个稍大的丫鬟训斥道:“朝云,你干什么呢?”
“啊啊,抱歉,姑娘,你的脸鼓鼓的,好像包子,我就没忍住。啊啊啊,你太可爱了姑娘。”
“……”
另一个丫鬟也赶忙解释:“姑娘别见怪,她年龄小不懂事,也是看您太好看了才。”
“没事没事。”简月月摆摆手。
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偏可爱挂的,为此谈生意时受到过不少质疑,然而很拉小姐姐们的好感。
她一点都不为此烦恼,因为她自知是个肤浅的人。
整装出门,就见苏见庭在长廊尽头的亭子里。
他正在看书,手边放有个炉子。
简月月好整以暇,“苏大人,多谢款待,那我就先告辞了哦。”
苏见庭的视线上移,“你,”却顿住了。
简月月干笑着挠挠下巴,“很奇怪么?”
“我也以为就是简单的沐浴,那两个姐姐就把我打扮成这样。”她保持微笑,心道莫非雷到他了?好歹十五岁的花季少女,再衣着简朴,不至于就只给他留下了乡野村妇的刻板印象吧?
“不奇怪。”苏见庭握书的手放松,而后把书放在一边。
“简娘子,”他顿了顿。
“嗯?”
“很好看。”
“啊。”简月月脸红了,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一边。
而苏见庭也觉这思索许久的词似乎不太妥当,几乎同时将头扭向另一边。
“咳咳。”简月月先找了话题:“其实多亏了苏大人府上有手艺这么好的姐姐们。”
这话怎么,更别扭了?
“朝云和暮雪是我家人派来照顾我的,说是姑娘家心更细。”
简月月“哦”了一声。
“过来,把药喝了。”
“啊?”视线缓慢偏移——我嘞个,那看着黑乎乎还散发着苦味的东西是给自己准备!
她当场就打退堂鼓:“不了,我很好,我没事,多谢苏大人好意。”
苏见庭睨她一眼,淡淡道:“喝了,总不能浪费。”
“……苏大人也淋雨了,还是你喝了吧。”
“嗯,我确实没有讳疾忌医的习惯,”说着,把垒起的碗分开,将药汁均匀地分到两碗里,端起其中一碗:“喝药之交?”
“……”
简月月用颤抖的手拿碗,再颤抖着碰杯,眼前那人一饮而尽,而她的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苏见庭又觉有趣,至于吗,虽然苦,但是——
她的脸几乎变形,黑色汤汁几乎从嘴边溢出,就是咽不下去。
“你,”苏见庭赶忙递给她一块帕子,面露担忧。
“你,嗬哈,你有糖吗?”黑色汁水渗出,她咬牙做了好几个明显的吞咽动作,才堪堪将大部分汤药咽下去。
“哈。活过来了。”
“抱歉,没有糖,你,不喜欢喝药么?。”
简月月说:“没事了现在,我吃不了苦,药太苦了。这个,”她晃着苏见庭的丝质帕子,“我洗干净还给你啊。”
“无妨。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怕苦。”
“没事没事,良药苦口利于病,我知道苏大人是为我好。”
苏见庭先是担忧,转而听到她这番话,却又无奈地摇摇头,望着那空了的汤壶,心中略有思量。
*
雨,渐渐停了。
这边事了,简月月要回茅草屋,尽管苏见庭说今夜苏铭守着,让她到府上好好休息,她还是执意回去,他又送她。
而苏铭见到她的第一眼,却红了脸,梳洗过后的她褪去往日灰扑扑的样子,好似蒙尘的明珠一朝涤清,桃面粉腮,比三月的桃花还明媚。
时间静止了好一会儿,回神时才发觉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别开脸,不自然道:“你,你怎么回来了,还穿成这样。”
简月月:“……”又被他鄙视了。
罪过,臭美真是一种罪过。
*
回府路上,苏铭似乎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小声嘟囔道:“公子,你怎么把她打扮成这样?”
“我像是懂女子妆容的人?”苏见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朝云和暮雪做的,我也没想到。”
“她这样,倒不那么难看了,我还……”苏铭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脸却是越来越红。
而某位舌战群儒,一朝被贬还吃喝照旧的苏大人却难得心乱,几个片段重复在脑中闪过——裹着粗布头巾灰扑扑的,粉色长裙,蹙着秀眉的……手指无意识地磋磨,心有点痒,有点想,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