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月月这才将注意力分过去一些，老板娘身形稍腴，面上也带着和善的笑，很容易拉人好感。

也笑着为她冲了一碗茶，示意她喝的同时又将自己的来意讲了一遍。

老板娘喝完不加掩饰地称赞道：“确实是好茶，既然你想同我们合作，不妨问下你心里价格如何？”

简月月道：“价格绝对公道，每斤一百文钱。”

“一百文！”店主先是大惊，而后表情转换成不屑。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上好的蒙顶茶也不过三百文钱一斤，我买的散茶最多也就三十文一斤，你好大的口气。”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而后语气放得平缓些，含笑道：“我家男人脾气比较冲，小兄弟别见怪啊。不过呢，我们是生意人，总要考虑赚钱和糊口，我看小兄弟也不是打诳语的人，是如何觉得此茶能值一百文钱呢？”

老板娘的话既礼貌又不失水准，巧妙将问题抛回来，简月月笑道：“大哥的顾虑在情理之中，我自然理解。至于我的茶嘛，首先，我这虽是散茶，却是由完整的芽叶所制，滋味暂且不提，单论同泡一桶茶，我的茶量只需茶沫量的一半，甚至更少。”

“再者，二位方才也都品饮过了，此茶口感远胜现在的茶，价格自然也要随之增长。二位这里提供了茶水和清水两种选择，茶水价虽略高，然而选择的人也不在少数，您大可以在茶水上再设一个等级，未必不会有人买单。”

“第三，若您真心需用，我会亲自送货上门，又省去了往来采购时间与机器金钱。以上三点来看，选择我的茶其实是个共赢的选择。”

简月月说罢，二人表现明显不似之前那般抗拒，特别是摊主大哥，已经从单纯的愤怒变为思索。

二人对视一眼，老板娘道：“小兄弟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也不知晓你的茶销路如何，若卖不出，再好的茶不也是砸手里了？”

简月月微微一笑：“我懂大嫂的顾虑，这样，”她又从包袱里拿出油纸包好的茶，相比于赠与那位客人的要多不少。

“这包茶送给嫂子，你们用它试探多少分量能泡一桶水也好，招揽客人也罢，各凭心意。七日后我会再来，若你们有购买意向，我们可当场详谈合作，若不满意，这包茶就算作我与二位相结的善缘。如何？”

两人虽在犹豫，可心中那杆秤却是完全偏向了简月月，毕竟成与不成，他们都白得一包茶，怎么算也不亏。

于是老板娘用手指戳了戳店主，店主大哥清了清嗓子，“既如此，我们就收下了，不过究竟同不同你合作，那就是后话了。”

“自然。”

临走前，虽然老板娘再三表示茶水免费赠与他们了，简月月还是稳稳将四枚铜板放在桌上。

*

回程路上，苏铭驾着来时的马车，帘子掀开一半，简月月正专心撕她胶黏的小胡子。

听着她时不时“嘶”的痛呼声，苏铭眉头皱了又皱，终于忍不住道：“为了挣那点钱，你又是制茶又是演戏的，不觉得折腾啊？”

简月月揉着泛红的唇角，无所谓道：“辛苦钱嘛，哪个底层农户不是这样的？”

“哼。”苏铭挥动手上的鞭子，往无辜的马屁股上一拍，骤然加速，简月月整个人往后一趔趄。

“苏铭！”

“怎的？”

“……没什么。”简月月放低声音，微笑：“抱歉，苏侍卫，可以保持马车平稳运行吗？”

“你就只负责坐话还那么多。”虽这样说，却是放轻了手上动作。

“喂，你真能保证你那茶能受欢迎，或是真如你所说的用得更少，泡的更多？若七日后那夫妻俩不与你做生意，你当如何？”

她说：“能如何？常言道，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自然也会去客栈茶馆之类的问问啊，或者沿街叫卖，实在不行送给别人呗，又不会浪费。”

话虽如此，她把握还挺大的，这些高山茶树多年自然生长，内含物质极为丰富，茶汤醇厚度比之茶沫简直是降维打击，再者，她对自己的制茶手艺也是很有信心的好吧。

只是这些说给苏铭，他肯定又是不屑。

“哦，可你下次再来的话也没这么好运气了，我是不会送你的了。”

“没关系呀，离得不远，我走过来就好了。”她又不傻，若是太远还包送货上门，那多亏啊。

“你倒是想得长远。”

简月月露出一口白牙：“多谢夸奖。”

*

马车行至苏府，简月月正欲下车与苏铭告个形式上的别，不想又碰上苏见庭。

他第一次见她这般装扮，颇有意味地挑了下眉。

“那什么。”简月月挠挠下巴：“我想着男人谈生意方便些嘛，就穿了我爹爹的衣服……”

他颔首：“挺好的。既然碰上了，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