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苏见庭接过来,径自咬了一口。
没咬断。
两人对视:“……”
简月月挠挠脑袋:“大人,吃不惯就算了吧。”
苏见庭用了点劲儿,总算咬了一块下来,简月月看他腮帮子都跟着动。
忍着笑道:“别吃了吧。”
然而他只说:“还好,只是第一次吃不习惯。”
“很剌嗓子对吧。”
她第一次吃这种饼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只是往后连饼也不时常吃到,便也适应了。
不过苏见庭这般天龙人应当是难适应。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与他同行,就听简母的话拿白面做饼了。
“还好。”苏见庭用指节蹭了蹭嘴角,展颜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你们吃得,我为何就吃不得了?”
说罢视线又回到这张饼上,顶顶看了几秒,又似怅然地笑了笑:“若大盛子民都能吃上这样的饼,也是大盛之幸。”
简月月第一次看他流露类似落寞的神色,没了主意,末了也就安慰道:“会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呀。”
她语气轻快,小风似的吹走乌云。
“嗯。”
苏见庭到底把那张饼吃完了,不过路上经过餐食摊子的时候让苏铭停下,邀请简月月吃顿早饭,她本不想多一事耽误几人的时间,苏铭说他还饿着呢。
于是一行人又吃了顿馅儿大皮儿薄汤鲜的馄饨,简月月嘴上能忍,一闻到味儿,顿觉胃在造反,最后竟是连汤都喝完了。
摊主收拾碗筷的时候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这个小郎君看起来瘦弱,胃口可一点不小。”
在场三人,苏见庭要了份小的,苏铭倒是同她一样都是大碗,只是没喝汤。因摊主的主要客户就是些贩夫走卒,长期赶路胃口不小,他提供的分量都是实打实的,所以才顺嘴说了这么一道。
然而简月月却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
苏铭一向不太礼貌:“能吃关你这老头何事?煮你的馄饨去。”
而苏见庭眼看某人都想钻地而行,漂亮的眼睛笑弯,转而竟解释了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我这个小兄弟虽看着瘦弱,但干活是一把好手,这点食物同她干的活相比,就显得太少了。”
“哈哈哈。那是……”摊主忙罢,随口说了句就招待客人去了。
马车上,简月月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摊主那无心之言在她脑中盘旋过一圈又一圈。
一会儿自问,我真的很能吃吗?
一会儿回答:能吃是福。
一会儿又懊恼:应该在帅哥面前保持形象的。
苏见庭被她多变的情绪逗乐,脑中浮现方才她举着比脸阔的大碗喝汤,而后一脸满足的样子,故意问道:“简娘子怎么满面愁容?”
简月月看向他,张了张口,又觉得说出去简直矫情得很。
“好吧。那我姑且以为你在为今日的生意烦恼。不过依我之见,简娘子的茶无可指摘,他们若真不同你合作,反倒是他们的损失。”
简月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对吼,她在伤感什么?这才是该担心的事啊!
然而他的鼓励又早早给她打了预防针,让她想起来也不那么愁,说:“谢谢苏大人。”
苏见庭“嗯”了声,接着道:“摊主的话你别多想,我觉得简娘子认真吃饭不浪费的样子当为全大盛女子表率。”
简月月:“……”她就知道他知道。
偷偷瞥了眼,那人正襟危坐,十分端庄,面上看毫无打趣的意思。
好吧。她撇了撇嘴,到底没忍住笑。
*
到了分别的路口,简月月叫停了,心道看来他俩今日是真有事,跟人告辞后,便背着自己的小包下了车,这里面放有两斤茶叶。
“苏大人,一路顺风,回程的时候不用等我啊。”她招招手,便往另外的方向走。
马车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苏见庭才说:“走吧。”
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车里却多了完全的安静,苏铭不知在想什么,许久突地问了一句:“公子,你说我们去了建安以后,还遇得到简娘子这样的人么?”
苏见庭将马车的窗帘重新拉上,整个人坐得端正了些,才回:“不知道。”
随即又问道:“既然你遗憾遇不到她这样的人,为何在此地屡次数落她,惹她不痛快?”
“我,”他顿了下又急道:“我这不是怕她受欺负吗?看起来就不聪明。”
“又犯病。”
苏铭:“……”
“我以后,不说她了还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