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您先前不是说若我对简娘子有意思的话,还要帮我议亲吗?”
“什么?”苏见庭:“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没有吗?”苏铭:“那我记错了?”
“你记错了。”苏铭笃定道。
“好吧,不管了,我,”
“阿铭,”苏见庭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也变得严肃几分:“你确定自己的心意吗?你可想过,若你真地喜欢简娘子,又岂会处处贬损她?”
“我,”苏铭张了张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开玩笑,想逗逗她而已。”
“你觉得好玩,可我看简娘子却没有觉得好玩的意思,你以为我们若没有这份合作傍身,就凭你那没半分礼貌的态度,她会理会你?”
“我!”苏铭本想为自己辩驳,眨眼间想起简月月偷摸翻白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由得又泄了气。
他有些时候,好像做得确实有点过了。
“公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别喜欢简娘子。”
“啊!为什么?!”
“呃,我的意思是不要告诉简娘子你的心意,否则她指不定又以为你在捉弄她。”
苏铭想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我懂了,公子的意思是让我日后对简月月好一些,她就能改变看法,也喜欢上我,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没等他说话,苏铭便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苏见庭心情差得不像话,已到三更,仍是没有半点睡意,脑子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兀地想到自己说的让简月月同去只是因为对双方都有好处。
真没有半分私心吗?他问。
他为什么不惜采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争取斗茶大赛的承办地?为什么想到日后再见不到她心里隐隐难受?
是不是,掺杂了苏铭所说的,类似喜欢的情感?
可怎么会喜欢呢?他要比包括简大娘在内的其他人都更明白,他们不是同一路人,早晚都会分道扬镳。
*
行程定在六月初一,时间相当紧迫,简月月一头扎在茶厂里,根据调试的成品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忙到连饭都顾不得吃。
五月十六一大早,简母叫她起床。
她昨晚愣是要做完手头上的茶才罢休,休息得晚了,顶着个鸡窝头被从床上捞起来,瞪着个迷蒙的眼睛。
“娘,我困,我再睡一会儿。”
简母比着个花布做出的新衣裳,笑容慈爱又心疼,只是态度没有因此软下来:“往日娘可以顺着你,但今天不行,今天是你及笄的日子,娘要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好吧好吧。”坦白说,简月月对这个象征可以嫁人的日子毫无好感,甚至有啐一口的冲动,然而见她娘兴致很高的样子,也不愿扫了她的兴。
星星一听动静就一骨碌起床了,笑盈盈地说要帮姐姐打扮。
于是乎,母女三人,简母挽发,星星托镜,是不是充当气氛组,而简月月坐在新凳子上负责漂亮,三人通力合作,好不快乐。
简母手艺很好,待一个多时辰的梳洗打扮过后,原先略显潦草的简月月已经焕然,称得上小家碧玉。
星星抱着她姐又亲又蹭,直说等她及笄后也要打扮得像姐姐一样漂亮。
三人在屋内笑作一团。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动响,几人走到院子里,简月月开了门,却是一个男的生面孔,身材较为敦实,面相也是挺朴实的。
敛起一闪而过的失落,简月月扬起笑脸,疑惑道:“这位大哥是?”
“我,”面前这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郭柱,娘让我来给你们送点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
简月月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还挎着个篮子,他掀开盖在上面的蓝灰布帕子,露出底下胖乎乎的几颗鸡蛋。
简月月“哦”了一声,“你就是郭大娘的儿子是吧?”
郭柱点了点头:“妹子,你,你长得真好看。”想起娘先前给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乐意,然而看到真人后却不由得赞一句他娘真英明。
“啊呃呃,哈哈,”照理说被人夸奖是开心的事,然而面对这个未竟的相亲对象,她只觉得尴尬。
“那什么,郭大哥进来喝口水吧。”
“简月月!”一声掺杂着不太愉悦口吻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