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游像是没看见树双桑，越过他去接咖啡，树双桑有了上次的教训，再不敢和他接触，低头，捧着杯子就走。

“树双桑。”他喊道。

树双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万千游‘啧’了一声。

遇见他总要倒霉的，树双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含糊应一声。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万千游说：“还没辞职。”

树双桑装傻，嘿嘿笑了两声：“今天天气真不错。”

万千游蹙起长眉，“我厌蠢，你明白吗？”

树双桑点头：“明白，我的智商有130，属于优秀水平。部长，虽然蠢人有点麻烦，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没人想智商低，这是天生的，没办法。”

万千游：“……”

树双桑见他愣住，连忙道：“部长我先走了，还有工作要忙，您慢慢喝。”

身边有赵水恪盯着，树双桑神经紧绷，没有偷懒半分钟，心力交瘁，艰难熬到下班才悄悄松口气。

“小树哥，这些人真是败类，竟然敢在网络上传播淫/秽视频，我非把他们逮住不可。”赵水恪目光狂热，没有要走的意思。

树双桑心虚地咽口水：“先回家吧，后面的活还多着呢，趁今天还不是太忙好好休息，不然身体熬不住。”

“…好吧。”赵水恪不情不愿关上电脑。

树双桑瞥向部长办公室，百叶窗没有拉，万千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看样子没有下班的打算，生怕和他撞上，树双桑急忙收拾东西，走之前又看一眼，万千游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

“老万你个杀千刀的！！！”

“有本事接我电话啊！！！”

“谁让你端我网站的？”

电话，短信，视频，轮番轰炸。

万千游勾起嘴角，心情愉快地接通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的声音炸裂天际，饱含怒火：“我的宝藏网站怎么全部沦陷了？！老万！你他大爷的耍我呢！！！”

“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你信不信我冲到A市杀你！”

万千游慢悠悠的，“怎么回事？”

那边噎了一下，狐疑：“你不知道？”

万千游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早上一挂电话，我就让手底下的人重点关注这几个网站，怎么会出事呢？”

“是吗？”那边火气消散，思考：“是不是手底下的人会错意了？”

万千游姿态优雅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万丈高楼下蚂蚁似的人群：“也许，一帮蠢货。”

那边爆了粗口，沉默几秒：“老万，你想想办法啊。”

万千游毫无歉意地说：“抱歉。”

“算了算了。”那边显然是个乐天派：“幸好早上我给你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我这儿还有一个巨巨巨好看的网站，里面雅着呢，跟那些俗物不一样，老万，我跟你说，朦朦胧胧，半遮半掩的，最带劲！最勾人！”

“而且安全性好着呢，身份绝对不会泄露。”

“兄弟，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你可得给我保住，不然我立马坐飞机杀到你面前！”

万千游挑眉， “知道了。”

A市的夜晚和别处并无不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散发绚烂彩光，行人宛如点点泥浆，溅落在街道各处。

对万千游来说，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泥点子，他多希望下一场大雨，将这些烂泥全部冲走，可惜暂时不能。

万千游驾车驶入车流，手搭在车窗上，颇有节奏地敲击，好在一切井然有序，泥点子只是泥点子，乖乖束于规则之下，很好。

对面商场的巨大银幕实时转播新闻，万化物议员发表选举宣言。

万千游轻嗤一声，绿灯闪烁，跑车转瞬隐入黑暗。

华灯初上，万千游洗完澡，打开电脑办公，处理完公务已经十一点多，懒懒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有许多条消息，最上面的：“老万，你可得给我护住这棵独苗！”

万千游点击网址链接。

网站要会员推荐才能进，步骤繁琐，万千游来了兴趣，翻好友给他的推荐码，颇为耐心地按指引登录。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进去，乍看就是个正常的短视频网站，万千游翻看，大概了解了些，里面的主播大多是擦边的，不露脸，直播间也比较唯美暧昧。

万千游皱眉，点进直播分区，不信里面没有直白粗暴的黄色直播，如果有，他挑眉，笑了一声。

随手点开一个直播间，ID：Shu。

“欢迎游客689899。”沙哑，烟嗓，明显开了变声器。

万千游从上看到下，在线观众13，再从下看到上，大白墙背景，墙上挂着一幅风景油画，简单粗糙。

“是真人吗？”Shu问。

万千游终于看向屏幕里的主播，黑色紧身衣，黑色丝带，遮住眼睛，露出一截鼻子和下巴。

树双桑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应，失望地叹一口气：“平台又塞机器人给我。”

万千游退出直播间，漫无目的滑动几下，顿了几秒，往上滑，再次进入Shu的直播间，打字：“胸肌怎么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