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没过一会儿,卫铮进来,说要写信给王管家说明此处的情况,请苏蔻在这守着大人。
不必他说,督公大人还没醒,苏蔻现下哪儿都不想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卫铮前脚刚走,后脚忽然来了个面生的侍卫,鬼鬼祟祟翻窗进来,道是光景帝有请。
苏蔻起身,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心中替督公大人觉得不值。光景帝如此待大人,大人却还要护着他。
“忠义”二字,真就如此重要吗?
即便大人真做些什么,在苏蔻看来,也并非不忠不义。
冬夜寒凉,苏蔻跟着侍卫往正殿的方向走,一路吹着冷风,头脑清醒不少,途中遇见数队持着火把巡逻的士兵,个个都宛如惊弓之鸟,十分戒备。
待进了正殿,苏蔻被领进书房中等待。
少年站在房中,身形单薄,面白如纸,光景帝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弱不禁风,毫无攻击性。
年轻的皇帝已经褪去礼服,仅着常服,他在刺杀中受了惊吓,直到此刻脸上仍残存着不安,即便坐在高位,也让人难以信服。
苏蔻跪伏在地,心中却毫无惧意,平静地等着他的质询。
室内静了片刻,不知哪来的风吹动红烛,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变形,高处的影子忽然俯下身,“抬起头来。”
少年依言抬头,目光仍乖顺垂落在地,不敢直视天颜。
良久,光景帝问道:“你已去督公府一个月了,同督公相处如何?”
苏蔻动了动嘴唇,“小人百般讨好,督公竟也渐渐受用,同小人亲近起来。”
少年面色苍白,勉强笑了一下,快把“屈辱”二字写在脸上了。
料想他到底是饱读诗书,侍奉阉宠,定是不愿的。
“可有异常?”
苏蔻微皱了眉,“如陛下今日所见,督公处事虽无君子之风,对陛下却是忠心耿耿。”光景帝不觉点头,他的良心也不是全被狗吃了,还记得不久前在大殿中,是谢铎全程守在他面前,保他安危。
“督公无反心,小人不过在督公府白白受辱罢了。”苏蔻咬牙,“请陛下将小人送去别处吧!”
光景帝讶然,没料到少年为了光复门楣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伺候阉人便算了,如今已到了人尽可夫的地步。
他近日对首辅有些不满,倒真的思索了一下将苏蔻送到首辅处的可能性,但老头不好男色,有些难办。
更何况眼下谢铎忠心,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反心。
难得止安有个喜欢的人,光景帝也不想夺人之好,淡淡开口道:“你歇了心思,好好伺候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