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蔻扫过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奴仆,“既然不愿待在我院里,我会同王管家说,把你们调走。”
两名奴仆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苏蔻阖上窗。
竹生头一回见他冷脸,端着药惴惴地进来,“公子,奴才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没怪你。”苏蔻缓了神色,接过药,扭曲着脸喝尽了,含了颗提前准备的饴糖,想到那两名奴仆的脸色,有些奇怪:“如果我向王管家告状,那两名奴仆会如何?”
不就是调个职位吗?顶多再罚些月钱,至于怕成那样。
“背后说主子坏话本就要挨罚,若只是管家处置,那还好些。”竹生在苏蔻示意下,也拿了块饴糖含嘴里,眯着眼睛道:“但王管家对公子的事情一向很看重,说不定会闹到大人面前,若是大人处置……”
竹生打了个哆嗦,“那两人不是府里的家生奴才,大人待从前谢府的奴才,还会讲些情面,但对这些外来的下人。”竹生顿了顿,努力挑了个好点的词,“很是严厉。”
“不过公子也不必心软,他们今日做出这事,原本就是不对的。”
"是嘛。"苏蔻将饴糖抵在齿间细细地磨,若有所思。并没有心软,只是觉得大人日理万机,才不会操心他这里的小事呢。
更何况,大人或许真是厌弃他了也说不定。他现在装得如前世那般清高烈性,吸引大人注意力,还来得及吗?
苏蔻还在思索,忽然听见竹生在旁边“哇”了一声,一迭声道:“公子,下雪了。”
苏蔻抬起头,便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鹅毛大雪,天地一片茫茫,远处一个略显狼狈的背影小跑着走近了。
王管家跺着脚进了屋,抖了抖身上的雪,“公子,雪下得这么大,你大病初愈,不如今日就不去督公府别院了吧?”
苏蔻赶忙摇头。他要去。
督公府别院就是原先的谢府,谢铎任督公后,皇帝钦赐了如今的督公府,而相较之下面积更小的谢府便做了别院。从前谢铎的一应生活用品,还有谢家的祠堂,仍在别院里,没迁过来。
临近腊月,府内上下早早地做起过年的准备,王管家前几日便说要去别院收拾旧物除晦纳吉,苏蔻听了,便也想跟着去看看。
“罢了。”难得苏蔻有件求他的事,王管家也不想拂了他的意,“总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多出去走走也好。”
王管家把新制的夹袄给苏蔻套上,其后是府里手艺最好的绣娘赶工出的夹棉曳撒,末了又翻出一件灰鼠毛的大氅,手炉也没忘记。
苏蔻被迫裹成一个球,在雪地里一步一滚地走,“王管家,等会不是还要坐马车?非得穿这么厚吗?”他现在感觉抬腿都费劲。
“就是坐轿子才要穿这么厚呢。”王管家扶着少年上了马车,“车内不比房里,一跑起来总会有些漏风,人坐久了不活动,定然会冷。”
“好吧。”苏蔻浑身暖烘烘地坐下了,王管家放下帘子,“公子若是又病了,大人肯定又要担心了。”
“……”苏蔻抱紧了手炉,连面都见不到,他病死了,大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