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忽然一沉,熟悉的龙脑香气铺天盖地,是大人给他盖了件披风。
苏蔻藏在厚实的披风下,于昏暗中小心地挪了挪屁.股,整个人侧蜷着,好受了些。
可才舒服了不到一会儿,不知是否是先前喝下去的那碗甜汤起了作用,竟隐隐有了尿意,这也是个机会,借着出恭,还能悄悄将体内的东西拿出来。
他刚要从披风下爬出来,却又听得木门一声响。
卫铮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大人。”他应是没看出披风下还藏了一人,直接道:“今日上午共募捐得白银八万七千余两,礼部右侍郎、顺天府府尹等官员都很慌张,再三确认捐了钱后,大人是否还会将他们那些旧事抖出去,属下替大人答了不会。”
谢铎点头,“捏着个把柄反复威胁也没意思,用一次便够了。”
卫铮又道:“方才吏部尚书和吏部右侍郎也暗中送来三万两。”
“他们捐什么?本督又没他们的把柄?”谢铎略想了想,问:“因为四皇子?”
“恐怕是。”卫铮答:“大人照料四皇子很尽心,沈尚书似乎是心存感激。这几日属下逮捕此次豫州灾情涉事官员时,吏部的人私底下也多有协助。”
说着,他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谢铎,“这是此次逮捕的官员信息。”
谢铎接过,翻了翻,“官员全都抓了,地方上没人干事。”他抬笔,写了几个名字,递给卫铮,“调这几人去。”像此类赈灾之事,是挑战,也是机遇,若在地方上做出好政绩,回京后便可平步青云。
卫铮接过,见纸上有两位吏部的官员,担忧道:“就怕陛下有疑虑。”
光景帝将四皇子送来督公府,原是为了祸水东引,谁料四皇子病好了。若是借此机会,谢铎与吏部尚书交好,朝中平衡被打破,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谢铎搁下笔,目光扫过一旁微微颤动的圈椅,又落回手中的册子上,“现下朝中无人,就这几个清正廉洁还懂得变通的官员,用起来也顺手,就定这几人,陛下也挑不出旁的人来了。”
“你照此名单拟折子,若是刻意避开,反倒显得有猫腻。”
谢铎翻了翻纸张,目光停在其中一页上,一顿,“以虚报人头吃空饷一事勒索卫指挥使,卖官给富绅……这开封府同知倒是好本事,胆子也大。”
同知,正五品官员,知府的副官。
“凭此贰法获得的钱财全数发给了灾民,倒不算贪。”
“不过陈同知将钱发给灾民非是为了赈灾,反倒是让他们拿着钱财去往邻府。”卫铮补充道:“被捕后,陈同知一直念叨着要面见大人,说是要将功赎罪。”
“此人有些本事,倒是可以一见。”谢铎略一思度,“安排在明日下朝后,见上一面。”
“是。”
两人又接着聊了些政事,苏蔻蜷在黑暗中,身子难受,头脑却清醒,借着他们所说的事,忆起前世灾情之后不久,大量流民聚集到京城外围,人多则生变,很快便有人揭竿而起,虽然最终还是被镇压了下去,但官民双方,皆损失惨重。
前世赈灾一事不是由督公大人负责,这一世,若发生同样的事,不知督公大人是否会受牵连。
苏蔻想得出神,不知不觉间披风外已经静了下来,卫铮应当是退下了,督公大人还在批阅公文。
若此时“醒来”和大人说要出恭,无疑坐实了偷听他们谈话一事,可如果不说……尿意倒还好,主要还是肚子被填满了,实在有些难受。
不过他现在整个人被披风盖住了……趁此机会取出来,似乎也未尝不可。
脑子昏沉沉的苏蔻想了个蠢主意,还自以为是好办法。
手指搭在裤.腰上,少年咬牙往下探。
触及那团柔软的绒毛,竟已完全濡湿了,他闭了闭眼,羞得恨不能钻进地里,指尖顿了顿,揪着绒毛往外拽。
偏偏周身被独属于督公大人的龙脑香气包裹着,身体竟丝毫放松不得,半点不肯放。
少年紧咬着唇,生怕泄出一点声音。
羞红的指尖小心地牵着毛球,左右转了转,好不容易松泛了些,才往外一点点拔。
温暖柔润的玉石缓缓滑擦,渐渐向外,将要带离身体,千钧一发之际,头顶披风却猛然被掀开,大片光亮泄进来。
苏蔻一惊,猛地松了手,方才的努力便全然作废。那玉石重新吃了回去,抵着柔软处,一直微微翘着的地方也跟着吐了点水。
“……”望着少年糜红不堪的面色,谢铎眼中闪过不解,视线下落,他捏着披风的指节一顿,冷白的面孔微微涨红了,不知是不是气得,每一个字都是从齿间碾出来的,“你在做什么?”
高高在上洁身自好的督公大人发了话,苏蔻脑中一片空白,“大人,我……”他缩着身体要往披风下藏,“大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谢铎整个掀开披风,不给他任何躲藏的余地。
“因为,因为……”督公大人的目光又冷又锐利,跟屋檐下挂的冰凌似的,苏蔻垂下头,仅露出一截羞红的后颈,仿佛挨了欺负,声音几不可闻,“放了东西。”
谢铎听见他更小声地开口:“来见大人前,放了东西在里面。”
“肚子很胀……太难受了,所以想取出来。”少年闭上眼,乌秀浓密的睫毛沾了湿意,凝成几簇,脆弱不堪地颤动。
谢铎不语,目光凝在少年满是齿痕的下唇上,喉结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