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紧锁于殿门,萧聿宁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糕点。
边吃边纠结,去还是不去?
直到碟里最后一块糕点入了肚,她也没起身上前敲门。
用帕子仔细地擦净了手,她长长叹气。
罢了!再等等吧!
不远处,大树荫下。
周遭巡视了一圈的刘玉眺望此方,踌躇不定。
要不要近前啊?
这大人,因夫人入了宫放心不下,遂入宫面圣,以参与宫中修葺之事为由入了后宫,更特意在夫人出入宫门的路途巡察。
眼下寻不见夫人,倒是寻到了朝露与夕云。
可那两丫头为何会同这聿宁公主在一块呢?
这聿宁公主可是甚不喜夫人的啊!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继续挠心挠肺。
朝露眼尖,瞧见了他,朝他皱眉眨眼。
刘玉颇不解。
究竟是何意?是让避开?还是上前?
他拧紧眉头,眼神瞟东瞟西。
二人眉来眼去个半晌也没弄明白对方之意。
朝露干着急,欲放弃,收回视线时撞上了萧聿宁的目光。
瞥了眼刘玉,萧聿宁令朝露带刘玉过来。
“刘参军,跟奴婢走吧,公主召见。”于刘玉两步远站定,朝露传了话。
“公主?”刘玉啧了声,“你两人跟了公主?夫人在何处?”
“刘参军,误会了。奴婢二人没跟公主。夫人在含香殿内。”
“含香殿?”刘玉惊疑一瞬后露出喜色,“那我得寻大人去啊,告诉他寻见了夫人。”
“不必了,大人也在含香殿内。”
“啊!”刘玉讶异。
同萧聿宁见过礼后,他目光锁于含香殿殿门处。
其余几人亦如是。
殿内,昏暗无光,只有二人交织的粗重喘息声。
俞筝然懒洋洋地躺着,浑身软绵绵,手指头都酥软无力。
身上人翻身侧躺在旁,将她揽入怀中。
唇瓣在她额角流连,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
微微粗粝的指腹游走于汗淋淋的后背,带来阵阵酥麻。
她将头深埋于他的颈窝,呼吸间皆是他的气息。
须臾,感觉头顶处的下颚微动,她听见他的声音。
“身子可还有不适?”
她轻摇头。
未伤的面颊被他大手细细摩挲,他又道:“别忧心,剩下的一切交予我。”
她稍稍歪了歪头,将那只手夹于她的面颊与锁骨之间。
痒痒的,她低声咯咯笑,轻嗯应下。
从薄被上摸见她的衣裙,他擦净她的汗,随后盖在她身上。
“听动静,聿宁公主替你备了干净衣裙,稍等片刻,为夫去取来。”
“聿宁公主?她为何……”俞筝然诧异不已。
苏允迟急速穿戴整齐,他道:“或许,是为了报恩吧。”
她这才想起裙幄日时她出手救过萧聿宁。
果然做好事终会有回报!
那人绕过炉身至殿门处。
吱嘎一声门开了。
苏允迟的目光与门外数双视线交汇,最终落在萧聿宁面上,他轻颔其首表示感谢。
搁于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萧聿宁挤出淡笑,匆忙别过头。
原来,救了俞筝然才会得到阿迟哥哥的善意啊!
苏允迟默然取过门口处的托盘与盈满水的铜盆。
门被关上。殿内再次没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俞筝然什么都辨不分明,耳畔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一块温热湿润的帕子贴在她的额头上,是他在替她洗脸。
那人轻柔地擦过她脸颊上每一寸肌肤。
“此处不宜久留,着实委屈了娘子。”
“我知……不委屈的。”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呐。
如他今日没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之事是他,她自不觉得委屈,只觉万分庆幸。
淅淅沥沥的水声有一刹那的停滞。
紧接着,他细细洗过她的脖颈与胸前。
见他于黢黑中行动自如,她甚惊讶。
“这般黑,夫君你还看得见?”
那人正色道:“习武之人本就五感比旁人敏锐。”
“况且,并非全黑,殿门处有光入内。”
说话间,他已洗完他自己的面颊与脖颈。
受伤的手被他执起,她感觉他动作顿了顿。
“娘子且忍耐。”
他声音微颤,将她的手置于盆中,柔缓擦拭清理血迹。
手掌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清理起来颇为不易。
被他细致对待,倒觉痒感胜过疼痛。
不多时,那只手被他料理干净,轻轻搁于她的膝头。
刺啦一声,衣裙一角被他撕成一长长的布条。
那人替她包扎了伤。
“归府后,记得重新清洗上药。”
她点头,忽觉带着薄茧的指腹轻划她胸前,触电般。
身子瑟缩了下,她羞着脸欲询问他是何意,方发觉那双手已至她后腰处。
原是那人在帮她穿贴身小衣。
心头暖意蔓延。
黑暗中,触感被无限放大,那只手在她周身游走,带来微微痒感与甜甜蜜意。
他贴心地给她穿衣,从里至外,从上至下,从系衣带到系丝绦……
终穿戴整齐,那人牵手将她从薄被上拉起。
浑身脱了力般,她倚在他胸前深深吐纳数息,放寻回些许力气。
迈出殿门门槛,强烈的阳光砸下来,她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腰肢被一只大手掐住,稳住了她的身形。
咬紧牙关,她勉力自行站稳。
隔着薄纱见到数双盯过来的眼,她面如火烧。
竟然这么多人!?
岂不是他们都知晓……
她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下唇咬得发疼,她止不住地劝自己。
总归是正经夫妻,又是生死攸关之事,并无伤大雅,淡定。
终敛住心绪,悄然用胳膊轻撞身旁之人。
“夫君、我无事……”她轻声道。
苏允迟这才缓慢抽回她腰间的那只手,擒住她的手腕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