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戏台接连几日的云试吃推广,悦来酒楼人流激增,愈发门庭若市。
俞筝然同阮施青入酒楼时,已是无落脚之地,马掌柜喜笑颜开,忙引她二人至后院凉亭。
“苏夫人,俞夫人,实乃不好意思,二楼雅座已满人,委屈您二位在此品菜。”马掌柜拿抹布擦石桌,面上的笑带了几分窘色。
俞筝然倒是满面春风。
“此地甚好,院里有桂花香,秋风怡人。”
乐得合不拢嘴,马掌柜令小二呈上菜肴。
很快,桌上已有三样大菜几样小菜与一鲜汤。
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菜式,俞筝然含笑道:“马掌柜,明后两日云试吃推广后,便要换成云体验啦!”
见马掌柜蹙眉,她清了清嗓子解释:“意思就是要换成给玉衣坊做推广了,玉衣坊之后即是踏云馆。”
马掌柜失落的神色转瞬即逝。
讪讪笑了笑,她道:“奴家知晓,毕竟不能被我悦来酒楼一家独占。”
言毕,她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阮施青凑近,示意马掌柜不悦了。
俞筝然耸了耸肩:“这乃人之常情,谁都想生意红火。”
二人正说着,马掌柜折了回来,绞着衣角询问日后可否再给她酒楼做推广,哪怕给银子都行。
“自是可以,只是要等踏云馆推广后了。踏云馆推广后,源香茶楼遂开始收银接推广的铺子。”俞筝然爽快回答。
马掌柜眉眼间云开雾散,连连道谢。
离开悦来酒楼后,俞筝然对阮施青言今日得空,去玉衣坊寻蔡云珊,定下云体验推广的成衣。
不曾想至了玉衣坊,却被告知蔡云珊不在衣铺内。
“蔡小姐自幼便有怪症,每逢秋季此时就会身子骨不适,请了许多医师都治不好。”衣铺内柜员如实相告。
思虑片刻,俞筝然对阮施青道:“青姐,我备些补身子的药材礼品去探望蔡姐姐罢。”
丞相府门前,她静候府内门房通传。
不足半盏茶的时间,蔡云珊的贴身丫鬟前来迎接。
入了丞相府,行过几经长廊,她方随那丫鬟到了蔡云珊的小院。
刚踏进院门,剧烈的咳嗽声隐隐飘来。
心下一急,她加快了脚下步子。
将将至蔡云珊寝房门前,她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筝筝,莫再往前了。”
言毕,她又咳了起来。
俞筝然推门的手顿了顿,咬紧下唇,几息后,她方收回手。
“我近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但见你来了,不忍心令你空跑一趟才让翠竹带你入了我的小院,咱姐妹就隔着门说说话吧。”
蔡云珊说一句话喘好几口气,每个字都吐得有气无力。
透过门缝儿,见蔡云珊系着面纱,轮廓间似是清瘦不少,俞筝然心头酸涩不已。
“蔡姐姐,你平日里身子骨挺好的,怎么到了秋季竟这般虚弱?”
蔡云珊侧过身子捂住胸间,喘匀了气方细细道来。
她出生时,爹爹尚未至京城做官,家境贫寒,又正逢天降寒气,娘亲难产而逝,她幼时穿不暖,故久病缠身。
后来,爹爹做了官,家里宽裕,爹爹一直用名贵药材调养她身子,虽比幼时强多了,但每每到了秋季她依旧免不了生场病。
“为此,爹爹常怪自己没用,曾因缺财没照料好我。”
见她这副模样,俞筝然不忍再同她寒暄下去。
“蔡姐姐,那你歇着吧,改日身子好利索了咱们再叙家常。”
告别了蔡云珊,她往院外而去,蔡云珊的贴身丫鬟翠竹前来相送。
身后又传来蔡云珊连接不断的咳嗽声,她忙劝退翠竹。
“蔡姐姐此时身旁离不开人,你回吧,我自行出府便行。”
翠竹松了口气,蹙紧的眉头舒展开,道了声谢转身奔向蔡云珊。
出丞相府的路上,她忧心蔡云珊,心思重重,途经一水榭便迷了方向。
抬眼巡视一圈,已是身入竹林深处。
见右侧方开阔,似是来时的路,她遂继续赶路。
绕至僻静的石子路,忽听一低沉的男音。
“丞相大人,您已排查了数人,目前看来,来自江南且已入朝为官者,唯剩苏允迟了。”
此人语气颇为不善,藏着阴鸷之感!俞筝然心下一沉,脚步顿住。
夫君与丞相之间有何过节不成?
思及此,她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此处幽静,声音来自于一扇半开的高高小窗。
素墙窗下疏疏几杆瘦竹,风过,竹影婆娑摇曳,竹叶沙沙声竟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背上泛起丝丝凉意,胸腔内砰砰直跳。
她摁住胸口,悄然靠近小窗。
俄顷,听到一句如自胸腔内碾压而出的人声。
“哼!苏允迟?”
是蔡忠的声音,她心下凉了大截。
深深纳了口气,侧耳倾身欲听个仔细,脚下不慎打滑,差点惊呼出声,她匆忙捂住嘴。
眼看她头颅将要撞至墙面,腕上传来一股猛力,她身子被稳稳拉回。
原是朝露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尚未从心惊中缓过来,一道厉斥声传来:“谁!?”
她惊恐万状,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朝露与夕云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住她运行轻功跃至屋顶。
她脑子迷迷糊糊成了浆糊,任由两丫头带着她飞檐走壁离开了丞相府。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稳稳当当落在一偏僻无人的巷子内。
心底恐惧未散,她双腿发软,扶住墙面稳住身形。
朝露与夕云对视一眼后,朝露扶住她。
“夫人,您没事吧?”
她抓住朝露的手,急切问道:“朝露,你听见了吗?丞相大人他貌似要对夫君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