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的推门声将她思绪拉回,她侧首看去,是苏允迟回了。
二人视线相碰瞬间,他眼底尽是温柔。
他款款而来,于她跟前站定。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是否了了公务,便被他紧扣进怀中。
他的衣衫带着秋夜的凉意,冰冷似铁。
面颊贴在他胸前,耳畔唯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不足两息,二人的体温遂温暖了寒冷的衣料。
“为夫即已答应全须全尾地了结此事,娘子便该身无挂碍。”胸腔微微震动,将他的声音送入耳内。
真是什么都逃不了他的眼睛。
压下心头酸涩,她轻颔其首。
“你说到做到!”
那人轻笑,柔声应下。
——
翌日大早,俞筝然至源香茶楼。
茶炉间内,还没煮开一轮茶,元福神色匆匆,急急来报。
“小姐,丞、丞相大人来了咱们茶楼,且指明要见您。”
手中的蒲扇啪嗒坠地,她错愕抬眸。
“可有说所为何事?”
话刚脱口,她便觉自己说话没过脑子。
昨日那般情况定是令这老奸巨猾之人有所察觉。
思及此,她小脸煞白,后背泛凉。
目光怔怔落在元福面庞上。
只见他先是痴愣一瞬,随即抓了抓腮,干笑两声。
“呵呵,小姐,丞相大人降临,您也觉得受宠若惊啊?”
俞筝然没法回答,心间万马奔腾。
该如何才能不让他起疑?
冥思苦想了片刻,她整装出迎。
茶楼二楼雅间内,她引蔡忠落座。
“丞相大人,承蒙大驾光临,敝楼蓬荜生辉!”她面上挂着甜甜的笑。
蔡忠捋须而笑,眼尾皱纹舒展开来,满屋如沐春光。
“苏夫人不必拘谨,你与珊儿是好友,我也就当你是半个女儿了。坐下吧。”
她强忍内心不适,满面堆笑谢过后坐于蔡忠对面。
饮过一盏茶,蔡忠状似随意地开口:“听闻苏夫人昨日入过丞相府探望小女,我今日前来并无他事,只是看看你可有何不适。”
大拇指指甲猛力掐食指侧腹,她面上的笑始终得体温婉。
“有劳丞相大人挂心,妾无碍,咳嗽而已,并没那般容易染身。蔡姐姐身子可有好些?”
“好很多了。”
得到蔡忠的回答,她笑意更深:“如此,妾也安心多了。”
感觉对面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在她的身上,似要将她洞穿,她强迫自己淡定。
蔡忠却依旧仁厚的模样,笑问:“苏夫人昨日如何出的府门?府内门房通传,您并未从正门出府。”
心咚咚乱跳,俞筝然只觉呼吸困难。
奸贼,果真是来试探她的!
脑子飞速旋转,她试图寻个完美的解释为自己开脱。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脑子里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爹爹,您怎来寻筝筝了?”蔡云珊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俞筝然如释重负,暗自长吁口气。
“蔡姐姐,你来了?快坐下。”她忙请蔡云珊入座。
堪堪入座,蔡云珊便以女儿家聊家常,长辈不便为由驱赶蔡忠。
见自己爹爹未有离开之意,她忍不住问他是否有要事。
“无他,爹爹这便离开。”蔡忠起身,走到门边时顿住脚,“你身子骨没好彻底,莫要在外逗留太久。”
留下这句话后,他径直离去。
目光扫过蔡云珊脸上的两层面纱,俞筝然陷入纠结。
蔡忠行的肮脏事,蔡姐姐可曾知晓?
“筝筝,爹爹他为人古板,认为女子不该沾染官场之事,你不必介怀。”蔡云珊轻声说道。
于是,她将昨日蔡忠询问她俞筝然如何离开相府,她以从府内侧门送出去为由打消他顾虑之事细细说来。
听完她所言,俞筝然心头五味杂陈。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蔡姐姐真不知自己爹爹做的那些恶事,毕竟夫君从未阻拦她二人相交。
“好啦,我听说你昨日原本想至玉衣坊确定云体验推广的成衣,为了不耽搁进程,咱们现在就去玉衣坊吧。”蔡云珊提议。
“你的身子……”
“无碍,吃了几天的药了,今日好了许多。”
听蔡云珊这么说,她遂无所顾虑地随她出了源香茶楼赶往玉衣坊。
熙熙囔囔的街道上,二女相伴而行,那双倩影渐行渐远,不多时消失在街角。
茶楼拐角处,蔡忠目光阴鸷,紧锁于她们离开的方向。
“丞相大人,就这么放过这俞筝然吗?”他身后一侍卫躬身近前,低声问道。
蔡忠眸子微缩,冷哼一声。
“一介妇人能奈我何?既然珊儿与她投缘,便多留她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