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如果楚墨还有需要,班家会竭诚相助。”班蕙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大家莫要嫌弃我们粗俗,不过金银已然是班家能拿得出手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游侠们纷纷瞪着萧凤延,无声指责他不该拿走那些金银——毕竟大家都没要,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该要才对。
“别用那个眼神看着我。”萧凤延耸耸肩,“为了吃饭,不寒碜。你们倒是自视清高指点江山,对我口诛笔伐,也不想想不要钱多为难班家主。”
“雪是跟着李少侠来行侠仗义的,不要钱。”段琼衣立即和那群游侠划清界限表明来意。
岳恬也大声喊,并伸手指向班箐:“我是班箐在外面的保母,我跟夫人什么交情,怎么可能要你们的钱。”
“我不缺钱。”谢蓬山也懒洋洋地开了口。
游侠们对此也沉默了。
他们自然也不是为了报酬来的,多少人都是路见不平热血满腔,谁知道不要钱也能给人家添麻烦。
世间能有几人不爱财。
多少人义正言辞地指责班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贴向金子。
“家主,容我上前多嘴么?”一个游侠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班蕙,礼貌发问。
班蕙点点头。
游侠面貌端正,虽只是中人之姿,却透着清澈的正义。
他接过班蕙给的喇叭,说:“诸位来山阴,不是和夜衣侯有仇,就是像昌平侯一样行侠仗义,难不成楚墨巨子和班家主说两句就要逐利邀名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家可以要钱,但是绝对不能失了气节!”
“他说什么呢。”班箐瞟了他一眼,附在李尘生耳边轻声笑,又不紧不慢地挑衅地看谢蓬山。
这钱是谁想要谁要,班蕙又没有逼着他们拿。
“不知。”李尘生稍微偏过脸,并不想一转头看班箐就被迫让自己的皮肤和他的嘴唇亲密接触。
那个姿态太亲昵了。
他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一点越界,伸手掰开了班箐的手指,强行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取下来,拍拍衣服下摆,抬脚往香如故的方向去。
班箐踉跄一下,直接又强行抱住了他。
直到混入人群前,遥遥向班蕙看了一眼,被那个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吓得心有余悸,又暗自庆幸躲过了目光。
他稍用了力,搂着李尘生,迫使他挣扎不动行走不得,站在香如故和谢蓬山中间,微微侧身就能挡住李尘生。
“碧君怎么这么幼稚。”香如故看着他们两个几乎不离体的动作,笑着调侃班箐,又对李尘生说,“师弟,这个人几个保母都看顾不住,河妖一样溜手,真想要他在屁股后头当拖油瓶,怕是能累死。我劝你呀,还是趁早弃了他。”
“宝塔镇河妖。”班箐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地答。
宝塔是谁不言而喻。
香如故被这个比喻逗得笑了一下。
“班碧君你别太过分。”段琼衣原本站在前面看戏,见班箐跟着李尘生躲进人群,马上又挤了回来,扯了一下班箐的袖子,“你把他当你情人还是当你爹娘啊?现在还不离步了,闹什么呢。”
“段前辈也觉得我们很般配?”班箐很不要脸又很直白地说。
段琼衣脸都绿了,悻悻转身回去,竖着耳朵听其他游侠热火朝天地讨论。
刚刚班蕙好像说了什么每个人都可以向她提需要什么,还要立一座牌坊,竖活人碑放在自己家的碑林园里。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很满意,现在正在互相询问准备向班蕙要什么东西。
谢蓬山听到了班箐大放厥词,阴沉着脸挤开人群走了过来,俯视着几个人:“班箐,你的确幼稚。”
“嗯,至少比黄垂沙好一点吧。”班箐滴水不漏地答。
香如故见到谢蓬山,微微愣了一下,说:“谢女侠,久仰。今日没来得及梳妆,略显狼狈,还望海涵。”
谢蓬山点点头,想要略过她继续和班箐说话。
但香如故作为少主没那么好打发,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说:“女侠,近日楚墨有在登州活动,掌令名声不雅,要多加小心啦。我最近也在查与夜衣侯相关的案子,只可惜一直没有眉目,若是抓了活口,能否行个方便?”
这是在提醒谢蓬山。
她重重凝眉,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得发作,只好对着香如故欲言又止。
后者掩唇轻笑,岔开话题:“我师姐去蜀中了呢,会见李纯然,要我说,峨眉剑也不算特别有名的门派,哪里至于如此……”
忽然涌起一阵烟尘,李尘生没忍住咳嗽两下,捂住口鼻要先行告辞,班箐想起这一茬,暗自决定带他去找陈宓下个一了百了的疗愈方子。
会稽山上人群密集,脚夫又在动土,有灰尘在所难免。
也是寸步难行,班箐想要拿机关鸟飞出去,放眼看天空的状况,见远处一只大鸟飞来,扶着李尘生多等一会儿。
那只鸟滑翔向下,向人群扑来,最终翅膀一收,稳稳落在汲营腕上。
鸟儿鸣叫几声,吐出几张纸来。
最里层那张汲营没拿稳,另一段扑簌簌落在了地上,耀眼的明黄色无声昭告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