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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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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宓和他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好一会儿,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班梅被抱起来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奶瓶往她脸上戳。

他从出生既没有母乳也没有乳母,班铖只好找了母羊,每天挤了奶煮沸才敢装进专门给班梅的奶瓶里,让他抱着喝。

缺点是羊奶的味道十分重。

陈宓猝不及防脸上被戳了好几个带着口水的奶印,躲也没处躲,干脆抢走了他的奶瓶,一把塞回了班梅嘴里。

“你爹可真不缺钱。”陈宓托着奶瓶往班梅嘴里送,不让他拿出来。

玻璃烧的瓶子,橡胶奶嘴,连奶都是羊奶。

那群夜衣侯吃饭真是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吃饱了重新爬墙攻城。

“这么大城垛,你们也不放个盾牌。”陈宓侧身躲过一支冷箭,问旁边的弟子。

“姑娘,这边放盾牌挡视野。”旁边一个弟子用准星对着敌人,箭自己就连绵不断地飞出去,他对陈宓解释,“火藏库被埋了,咱们只能用弩箭。”

要是火器在手那还怕什么,闭上眼睛冲着这群贼匪乱放都能赢。

“那边有个想偷袭的。”陈宓微微昂首弟子们视野的盲区处鬼鬼祟祟的敌人,从附近的箱子里拿了把备用弩箭。

这玩意儿操作起来倒是简单,稍微一扳十支箭就飞出去了,把那个人射了个透心凉。

班梅终于逮到了她松懈的机会,一下把奶瓶从嘴里拔出来,继续往陈宓脸上戳。

“啧。”陈宓嫌他妨碍自己,又怕放下来到处乱跑,不得不忍着,“你们家主带小孩上战场什么意思。”

“哪有人帮家主带孩子!”弟子大声回答,偏头躲过一支箭,“大夫人前几天回娘家了,赵夫人死了,家里又没有丫鬟!”

他对准的那个目标太过灵敏,飞檐走壁躲了一溜箭,跟蜚蠊一样就是打不死。

看着战局自然不难,只是要夺回外墙的话……有一点困难。尤其是现在还有个小麻烦在手里。

陈宓抬指又把奶瓶塞回了班梅嘴里。

班铖自己回了废墟上,也不抱多大希望,四处看了一圈,寻找是否还有活口,在一堆废木之前大喊了两声:“还有人吗?”

久久无人回应,几乎也就能确定没有活口,顿感心中凄怆,落寞地去寻火藏库旧址。

低头走了好几步,余光瞥见一片衣角,便先放下了去拿火器的主意,连忙跑了过去,用手指一块一块剥开压在上面的木石,终于露出来一段手臂。

尚存余温,人应该还活着。

其中人好像也意识到有人碰触,忍不住微微颤抖,可身上有重物压着,根本说不出来话。

班铖喜出望外,绕着那一小片土地转了两圈,寻找了合适的发力点,一块块把压着的巨木都挪开,发现了一小块缝隙,其下的确压着人。

可底下都是沙石,单凭手指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他身上也没有铲子。

“班铭,班铭。”班铖轻声喊,试图把他唤醒。

压在底下的人随时会死,他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救回来。

“哥哥……”班铭眼神只能看到膝盖以下的部分,分不清来者究竟是谁,下意识开口。

班铖模糊的声音从面前的空地处传回来,“太好了,还剩一个。”

他用力把断裂的梁木、柱子全部推开,硬是打开一片空间,伸手握着班铭的双手,强行把他从沙石里捞了出来。

“哥哥……”班铭在底下见不得光,又被残垣断壁压住,困了数个时辰,甫一获救就泣不成声,死命往这个素日看不起的庶兄怀里钻。

他身上没什么外伤,当时是被猝不及防砸中脊背,才晕倒过去。

班铖推不开他,任由他哭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继续往东走:“你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来其他人。我去火藏库。”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找不到也就算了。你自己躲好。”

说罢仓皇而去。

班铭在自己身上检查了一圈,除了被砸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和衣服已经脏了,没有明显的外伤,于是重重点头,爬起来往可能埋人的地方排查。

火藏库的入口挖了好久才打开,其中的炸药和火器都没有损毁,恰足够给剩下的子弟每人各自发上一些。

班铖一个人拿不下太多东西,便用机关鸟一点点往城墙上运输。

“家主送火器来了!”有弟子接到火铳,高兴地要跳起来,忙招呼大家放弃弩箭,往城垛上架了盾牌,改了机关锁与武器连接的通道。

陈宓看着他们把机关锁里的余箭全部排出,往里头使劲灌火药弹珠,再次不耐烦地抢走了班梅的奶瓶。

这孩子怎么这么拗呢。

“家主还没来吗?”她上下审视了一眼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确定自己没忘记班铖的脸。

班铭灰头土脸地过来,用袖子擦了一下灰尘,却越擦越脏,只好作罢:“那个,哥哥让我来南墙守着,他去北墙。”

陈宓还以为这机关锁是一圈,去哪都一样。

于是她问了刚刚那个一直回答她问题的弟子:“北墙和南墙有什么区别?”

“北墙都是河,不好守。但是那边的夜衣侯也少。”弟子随口回答道,“而且那边太潮了,机关很容易发霉……”

“带着孩子。”陈宓迫不及待地把干干净净的班梅塞进了班铭怀里。

班梅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奶瓶也不要了,扔在地上摔了稀碎,挣扎着要往地上去,顺便吐了班铭一身奶。

“啊!好端端的……”班铭没听说过班梅有吐奶的毛病,看着自己衣领上的奶渍,差点没把他丢掉。

“你有几分胜算?”陈宓看着班铖愁眉苦脸地调试已经发霉的机关,询问道。

“……如果能修好的话,就差不多了。”班铖刮不去霉苔,只能用新木胶补旧木头,这法子终究不长久。

陈宓看着辽远的河流,勾唇一笑:“不用修了。我有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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