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延觉得他们反正打不过高凭义了,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去碧水堂附近蹲守,随时准备偷袭。
碧水堂深藏水下,表面上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水面,眼睛揉酸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高凭义出不了关,这两天陈以汝在江南大肆截杀他派过去偷袭的人手,高凭义受不了损失,干脆换了目标,准备把碧水堂一网打尽。
沈微月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被察觉,带着师弟师妹一起跑到了更远的地方,拿着班铖给的远镜仔细观察。
“情报无误?”高凭义披着他那厚重的斗篷,闷声问自己的下属。
旁边那个夜衣侯抱拳回答:“无误,属下亲眼见云吞雾带着那群小孩从此处下水。”
但是他怕被云吞雾砍死,不敢贸然靠近,只远远观之。
“下水。”高凭义后退了几步,把那个夜衣侯一脚踹了下去,挥手喊了几个死侍,一群人扑通通往下游。
水面不多时冒出了气泡来。
碧水堂大长老抬眸看着远处潜水靠近的夜衣侯,丢了手里的剑,对弟子们喊:“拿鱼叉来!”
高凭义看着血水由下而上氤氲开来,心生喜意,可不过片刻又笑不出来了,因为翻面跟死鱼一样浮上来的尸体——是他自己的子弟。
每具尸体都是被什么东西一下穿了心。
漂上来的尸体越来越多,铺满了河面。
“……清理尸体。”高凭义冷漠地后退几步,让人把尸体全部打捞了上来。
又有一批人下了水。
大长老让人披上一层水草,慢慢游过去,直接拽住了几人的腿脚,一路坠到水底。
碧水堂弟子的闭气功夫可比这些二流半吊子好的多。
那几个人都活活溺死了。
高凭义看着死伤越来越多,气的没办法,叫人备了船,拿了十几个船锚,往更深一点的河心处,直接往下丢船锚。
船锚自然只能在岩顶和泥沙里着陆,除了砸出来几声闷响,别无作用。
长老带着弟子们退回了那个天然瀑布之后,隔在先人开辟的岩穴里,看着那些个船锚一个个落下来。
荡起一片泥沙,把水搅浑了,很快又被冲走。
高凭义大概是急了,又摆船回了岸边,碧水堂弟子们看着有些药粉颗粒被洒进了水里,俱是挠挠头发,没看懂什么意思,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往里投毒。
跟着大长老出来望哨的年轻子弟们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二傻子,这点药除了能药到鱼,还能干什么啊。”封文郁笑的抹着眼泪,“兄弟姐妹们!来个人去把闸开一下,换换水!”
这些毒药根本下潜不了几十尺,在毒死人之前就已经被河水稀释的差不多了,何况这又不是死水,没一会儿就全都被冲走了。
这些药除了味道不好闻,没有什么伤害。
“你们看他,气的脸都紫了吧。”沈微月远远观望着高凭义在岸边捶胸顿足,心情大好。
“师兄,你猜他会不会气晕过去?”雪从霜凑近一点,笑着想跟沈微月打赌,“我赌他会被气晕,输了给你五文钱。”
“能气死他才最好。”香引步也眉眼弯弯,乐得加入这个话题。
萧凤延坐在树枝上叽叽咕咕地怪笑,好一会儿终于重新抬起远镜。
高凭义重新带了一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让人驾驶着往江心区,自己坐在岸边大爷一样看戏。
“他又要往里面丢什么?”封文郁已然把高凭义当做了小丑,迫不及待看又有什么新乐子。
“……等等。”他看着倒下来的东西,倏然收起了笑容,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长老挥着手杖指挥弟子们往后撤退:“诸位,马上退回室内,关闭所有门窗,六个时辰内不要出门。”
沈微月定睛看了好久,也是大惊失色。
雪从霜啧啧咒骂:“他怎么这么缺德呢!”
哪有人往水里扔粪肥的!
“过一会儿就会被水冲走的。”萧凤延接上一句话,拿远镜继续观察高凭义的反应,“这地方水流急,他往里头丢什么都没用。”
高凭义没把人逼出来,很显然急了,又踢了两个人下水,转身就走。
他这几天都没离开沂州,天天想着怎么堵碧水堂的弟子,日日往沂河里倒垃圾。
封文郁也的确出来过几次,水里的污物应该都已经被水流冲干净了,他除了在外面晃悠,或者买一点盐回去,也没别的事情干。
虽然他每次出门必定被夜衣侯堵。
沈微月见他每每一个猛子扎进附近的水域,自己就游远了,不知道从哪里的水道回到碧水堂,过一天照常出门。
夜衣侯的人在城中各处都标记过他的入水点,还派人往下潜,可惜一直是无功而返,反而把自己人给弄晕了——谁也不知碧水堂真正的入水处究竟在哪里。
雪从霜好不容易和旧身份切割了去,给自己办了新的牌照,不怕官兵通缉,和萧凤延一起自告奋勇给碧水堂往下丢点盐或者肉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