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失明没那么简单,陈以汝又不是神仙,折腾了好几天,又是吃生草药又是拿什么草汁滴眼睛的,一点用没有。
最后班箐被逼着连续吃了好几天各种味道各异的生肉,咽下一口酸不拉几的肉块之后终于急了。
“我不吃了。”班箐十分霸道地推开了班英递过来的盘子,“瞎了就瞎了,你们也知道了,还折腾什么。难吃死了,也不处理一下,都是生的,和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什么区别。”
陈以汝坐在床边,看着盘子里的肉,又无奈地去看自家小妹。
陈宓劳心劳力的,哪里愿意让班箐说不吃就不吃,对班英说:“切成小块,让厨房烤一半,炸一半,煎一半,炙一半,炒一半,剩下的按鱼脍的做法来,再拿来给他吃。”
班英觉得就算这么连煎带炸的班箐也不会吃,而且谁知道处理之后药效会不会减退。
但班箐不愿意吃也不是个办法,她只好端着盘子走了。
“我不吃,这肉酸死了,你们都没尝过吗?”班箐嫌肉口味难吃,打死也不愿意再吃一口,“我想吃鱼脍。”
陈以汝连忙向陈宓比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微笑着说:“阿妹,晚上给他做鱼脍吃吧。我看前几天蕙蕙买了鱼。”
班蕙什么时候买过鱼,只有他天天让人往家里送那些奇形怪状的偏方,甚至有条鱼长着蛇脑袋和六只脚,一看见这东西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叫人盖在鱼篓里,不准让它见太阳。
“娘,我想吃鱼脍。”班箐顺势撒娇。
“行,我去把它剁了,但是你要把处理好的肉吃完。”陈宓妥协了,整理衣摆离开了。
班箐点点头,感觉到陈以汝站起来,又听到门合上的声音,还以为房间里没有人,转身从床上把自己藏起来的两颗小药丸拿出来打算丢进痰盂。
接着就被陈以汝握住了手腕提溜起来。
“为什么不吃药?要丢哪儿去啊?”陈以汝大抵是笑着的,语气压着五十分的怒火,“我说怎么一直不好,最好的一副药你没吃完。”
班箐瞪着一双眼睛,根本挣扎不开,也反抗不得,被松开后欲哭无泪地把药丸塞进了嘴里,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好好把药吃完,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二。你要想功成名就,庙堂上会收一个瞎子吗?”陈以汝掰着他的嘴仔细检查,确定此人没有像上次一样把药丸子藏在舌头底下等人走了吐出来,语重心长地劝告。
班箐委屈地趴在床上,说道:“皇帝要的根本不是我,他想要一个姓班的。我只要一个名头,他也只要一个名头……”
“那客户坊呢。”
本来事情要平下去的,结果班箐走了,陈重熙一接手就和桥虹吵了起来,两人各执一词,一个要求用计分化那些帮派,一个想直接派兵镇压,还有个傻子说在岐山渠投毒,毒死所有外来户。
但是皇帝因为陈重熙乱说话被皇后骂了一顿,不想从他的意见,也觉得没用,就一直按令不发。
陈重熙原先占上风,班箐一病倒,他马上回了山阴,丽竞门的酷吏也维持不了秩序,现在客户坊还是该怎么乱怎么乱,皇帝天天催班蕙放班箐回去。
“你是想让长安起兵祸,还是看着他们连良民一起毒死?”陈以汝坐回榻上,说道,“这可是大功一件呢。陛下正缺一个提拔你的机会。”
夜衣侯也越发猖狂,本来香引步留在长沙,结果因为班箐生病,她四处寻了些药物和补品,亲自到了山阴拜访,这一离开,那些贼人蜂拥进了长沙。
萧凤延的楚墨去了半数人,那群虫子砍不尽杀不绝,听说这个人天天白天去杀人,晚上就躺在客栈屋顶给汲营哭丧。
陈以汝都想不到他居然混成了这个鬼样子。
总之班箐要是再不吃药把眼睛养好,不仅得不了功名利禄,大仇也报不成,说不准李尘生一下山就会被夜衣侯劫走,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那些肉真的难吃死了。”班箐咬着嘴唇,说。
“我们给你料理好,不就不难吃了吗?后天就要加冠,好好休息。”陈以汝站起来,终于是离开了。
料理完的肉还是很难吃,所幸药膳就那么点,加冠礼之后就全部处理完了,由陈重熙带着班箐回了长安。
客户坊的确是个棘手无比的事。
陈重熙拍了扒着窗户吹风的班箐一下,让他把脑袋缩回来:“大少爷,你对客户坊有什么看法?”
“我想出来个绝妙的法子!”班箐没把头缩回来,依旧舔着个脸扒着车窗冲路上的小姑娘笑。
“有何高见?”
“我觉得他们在那搞帮帮派派的都是闲出来的,都怪皇帝让他们吃饱了。”
班箐发表了举世名言:“所以我们只要断粮把他们都饿死就行了。”
陈重熙愣了一下,狠狠踹他一脚:“你有病吧。”
班箐不情不愿的坐正在座位上,反驳道:“你不就擅长出这种阴毒的招式吗?”
什么往投石车里放毒蛇往敌阵投,或是千里迢迢运来染病的尸体丢到已经攻下的城池中然后命将士弃城逃离,还有被囚在金陵时跟楚王妃搞暧昧拖时间——
简直根本就是人品问题。
班箐对这些烂事简直如数家珍,每次都是解臻给他兜底才没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