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君!马上到九锁堂开会!”抱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跑的班蕙冲着班箐大喊一句,生怕徐明锦出来,也顾不得叆叇,跑的比兔子还快,瞬间就没影了。
李尘生抬头看了一眼牌匾,悬挂的是“百枢阁”,九锁堂大约是班家自己开小会的地方。
班箐对此懊恼又厌烦,拉着脸表达不满,但是人都跑了,有意见只能到地方再说。
“公子,你沿着这条路,往北走七十步,然后往东走,到碑林园等我。”班箐对李尘生指了条路,表示自己等会儿过去,便匆匆追着班蕙离开了。
巨子提着自己的小箱子从百枢阁走出来,拍拍李尘生的肩膀,对他说:“少侠,与我一起走吧。恰巧我也要到碑林园去。”
“好。”李尘生虽然孤独惯了,但班箐乍一离开竟有些不习惯,在别人家的府邸里到处乱跑也不合规矩,与巨子同行反而排解了这份尴尬。
巨子先去宗学提前接走了自己的两个徒弟,要求他们与自己一起到碑林园去。
班英泪眼汪汪的看着两个师弟兴高采烈地拿着木头走了,旋即被宗学老先生吹胡子瞪眼地敲了手背,不得不低头继续看桌上的机关。
李尘生看着她的表情也爱莫能助,小孩子总归要学习的。
不得不说班箐家里人的确是相貌优异非常,就连年幼的班英也可爱非常,已经能看出来日后何其美貌了。
碑林园之前立有一块巨石,上书“兹刻自公输班以下族中凡逝者,惟非善终者录之”一句。
既然是悼念横死者之地,不知班箐为什么让李尘生到这里来。
“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卫悬天看着碑文上的字,认为此处是墓园,实在是疑惑至极,忍不住发问。
巨子不发一言,沉默着进了碑林园。
卫悬天看自己师父情绪低落,便小声问李尘生:“少侠,这是?”
“不知。小班公子让我在这里等他。”李尘生也给不出答案来,只能给出自己的理由。
谁都有难言之隐,墨家又覆灭多年,巨子也不肯详说当初之事。他不肯说,李尘生自然也不会问。
卫悬天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
主路十步而分野,向北为成年而横死者,向南是早夭而致殇者。
肉眼可见的,北侧石碑成林,南侧却只有寥寥数座。
四个人相伴进了北侧碑林。
此处石碑一眼望去有数十座,其上想必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只是布局杂乱,一眼看不清楚哪座石碑属于哪一代哪一系。
巨子停在为首的一座石碑前,彻底沉默不动了。
李尘生凑近看了一眼,发觉了他停下步子的原因。
其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名,全是密密麻麻的码子,根本看不懂谁是谁,巨子进园应当是来悼念故人的,没成想根本寻不到故人何处。
李尘生看着一石碑的代号,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挪开了目光。
一圈看下来既看不懂也记不住。
为首的第一个倒是很是显眼,也很特别。
〩〩〩〩〩〩〩〩〩〩。
十个九。
其他的编码没有重复度如此之高的,此人或许分量很重。
“我听说过班家人都有自己的编码……可是这个能替代名姓吗?”卫悬天绕着石碑转了两圈,提出自己的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然不理解意义何处。
窦连城摩挲着下巴,蹙眉说:“他们的编码不是四个数吗?譬如大班公子的那个……”
“……我们还是等小班公子来吧。”李尘生觉得只是自己揣摩一点用也没有,还是不得不等行家过来。
四个人重新沉默下来,巨子盯着那块石碑,重重叹了口气。
过了小半个时辰班箐才姗姗来迟。
“哟,怎么都在啊?”他提着箱子,没想到他们已经跑到了悼英园,缓步走过来,自说自话,“真是的,突然开会说要我们以后刻完整编码,我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自己又没有。”
“嗯……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李尘生询问道。
班箐眨眨眼,颇为娇俏活泼地对他说:“当然是介绍你认识大家的编码呀——开个玩笑,我要把我哥的名字抹掉。班家四十二代五千七百六十二人,一半死人都待在这里。”
既然班梅生死存疑,那他的名字就不适合待在这里,自然要拿东西完全抹下来。
“但是这上面根本没有人名。”李尘生指着那一串九发问,“大班公子在哪?”
“那个是祖师爷。”班箐从箱子里拿出来一罐石胶,“我们这一代的碑在最后面,不知巨子来碑林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