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荐李少侠做不到。他有师承。”巨子伸手把机关枢纽抢了回来,“借给我,有用。”
“真的不行吗?真的不行吗?我不介意有没有师承。”萧凤延追着巨子沿着梯子往下跑,“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啊,上一代都被孤舟客抢完了,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不知道替师兄先捞一把?”
“你们几个待在上面观察敌情!”巨子的声音从下而上传过来,给留守的四个弟子下了死命令,“萧凤延,你不要欺负我年轻……”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夜鹰和鸱鸮人如其名,一个比一个冷漠,抱着剑木头一样站着。
窦连城本身也是个木头性子,不爱跟人主动搭话,别人不说话,卫悬天也只能憋着,机关城楼内部一时间陷入寂静。
“那个,有什么敌情啊?”卫悬天实在坐立难安,眼神飘忽,不知道在问谁。
夜鹰和鸱鸮穿着太像,又都遮着半张脸,不知道什么表情,也分不清谁是谁,不多时有人嗤笑了一声,但是卫悬天分不开到底是谁笑了。
“呵,我们师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鸱鸮嘴角邪魅,好像很酷炫地率先开口。
卫悬天嘴巴张大,好像能塞进鸡蛋来,他信以为真,居然问:“那横眉姑娘在哪啊?灭玉露宫的又是谁啊?”
“天机不可……”鸱鸮半句话没说完,就被窦连城打断了。
后者嫌弃地拖着自己的师兄走到了瞭望台前面,恨铁不成钢:“他吹牛呢,这都听不出来。我听说萧师伯是跟剑宗闹翻了被赶出来了。”
鸱鸮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楚墨就算是游侠之墨,也得看人脸色行事,毕竟现在楚地归香引步管,萧凤延也不是不懂变通的,自知年事已高,也没有一人灭一派的实力,干脆就投奔了她,从剑宗手里掏钱养自己的徒子徒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是萧凤延的行事风格还是太容易惹祸。
三个月前刺杀了一个同意帮香引步做事的官员,彻底把她惹炸了。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卫悬天站在瞭望窗前,回忆起当时听到的传闻,“你说萧师伯非要刺杀那个官员干什么。”
“那个叫诛不义!”夜鹰不平地喊,“诛不义!师祖刺杀的自然都是贪官!”
贪不贪不知道,反正香引步急了,把萧凤延逐出家门了。
“你说我跟她道歉会不会同意让我回去?”萧凤延的声音从下往上传来,“我可离不开她的钱啊!”
“你去把她儿子找回来,保准拿你当祖宗。”巨子回答道。
“她儿子?嘶……你说我去喊她娘行不行啊。”
卫悬天和窦连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夜鹰和鸱鸮。
萧凤延都快六十岁了,论年龄能当香引步她爹。
夜鹰和鸱鸮沉默着,但是卫悬天只觉他们大约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至少名声死了。
楚墨之能屈能伸,名不虚传。
“收拾一下,去北邙山。”巨子站在楼梯口,抱着一个罗盘,低头看着上面的文字,留下吩咐,回头又下了楼梯,问萧凤延,“蚩尤水……蚩尤水是什么,真有东西能断蚀铁索?难怪会倒塌……”
“你问我?”萧凤延站在底下难以置信地发言,“你怎么不问汲芦去??还有班铖那个小子都给了你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汲芦,秦墨巨子。
巨子从班家离开时没带走陈夫人给的那个外援,他也听说过徐明锦是何等狂蜂浪蝶,自然不敢带着她一起走,生怕自己的落脚点变成青楼楚馆。
于是班铖给了他不少实用的机关,包括这个罗盘。
方才在废址走了一圈,准备找找前任巨子遗弃的明鬼之器,没走完罗盘就响了起来,疯狂报现场的成分。
其中走到一串断掉铁索之前时忽然冒出来了个蚩尤水。
这些铁索附近的确是寸草不生,当年堕天之时天上似乎也确实在飘酸蚀之雨,人触之轻则烂肤化血,重则蚀骨身亡。
难不成当时天上飘的就是这“蚩尤水”?
班家的器械既能收录,他们至少应当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大约该了事之后去问问。
“先不管了,到北邙山再说吧。二十年前的旧事自然比不上夜衣侯,他们先前要攻邙山,故杀墨门;今日不知为何,想必也是玉露宫挡了路。”巨子把罗盘收进袖子里。
线索只能是在北邙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