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段琼衣愣了一下,想起来当年被诸位豪侠忌惮的那个奸徒。
陈宓没有用祝由术逼问他这件事,可能是巨子告诉她的。
“您说高——”
沈微月急匆匆打断徒弟的话,吹胡子瞪眼的看他:“嘘,嘘,不能说出来!”
“啊?”段琼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可能是小时候鲜少提及那个人,沈微月又兜不住事,他知道的不算少。可目前为止还没人跟他说过连名字都不能提。
且不止沈微月一个这么严肃,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段琼衣眨眨眼,改了口:“若说那个人?雪也早已忘却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倒是有个被叫‘侯爷’的,戴着个白面具,经年披着斗篷,与记忆中相似。不过他不常来。”
惨白惨白的,如若九幽炼狱之厉鬼。
“你已经算是好运了。”陈宓幽幽说了一句。
段琼衣拼死一搏,尚能逃出生天;班梅却是忍辱负重也只能争个鱼死网破。
巨子在碎土层上挖了数尺深的洞,最后不知道打破了什么,忽然跟着沙土一起滑了下去,落在底下的地板上,发出来沉闷的撞击声,并着一声痛呼。
众人迅速围过去,各自用早备好的铲子帮忙挖土,来的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不消片刻往下陷落的土层就被固定好了。
巨子躲在一个没有被土掩埋住的墙角,用手里的钻头砰砰敲着还没倒塌的墙壁。
“沙土底下有东西。”巨子绕着圈的咚咚敲墙,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陈夫人看着几个人使劲挖土,忍不住问道:“巨子在找什么?”
“那个人跑了,这里一定有密道。”巨子冷静地回答,“中间有个机关,与机关楼之内枢纽托盘别无二致。齐墨李枞想必已经遇害了。我怀疑岛外迷雾即为机关所为,堕天之前,有三座楼城曾经用来隐秘驻地。”
但来访墨家的大多是善意之人,否则踏入鲁阳就会被楚墨诛不义。
因而那些机关没怎么被用过,巨子也不太清楚其功效。
那个人跑了后患无穷,但现在估计已经追不上了。
夜衣侯的驻地又不止一处,不过是班梅之事惊动的人太多,段琼衣又侥幸生还,故而太湖窝点被端了。
“……好。”
巨子敲了一圈,终于在两边墙面上打开了两个小门,一个连通着出去的密道,另一个后面好像是一间婚房;与此同时中心的沙土终于被清除干净了,其下果真有一柱形机关拖,中间的托盘已经空了,机关枢已被取走。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一具严丝合缝的棺材。
几个人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开,同时看向陈宓。
必须要开。
棺椁盖子没有被钉死,萧凤延稍稍一推就开了,其中躺着的尸身在多重爆炸之下依旧完好,皮肤吹弹可破,面色红润,不似逝世多时。
“雪从霜……?”萧凤延喉头滑动,不敢置信,“我说那少侠怎么这么眼熟呢,敢情是我义兄啊。”
众人也多是愁眉紧锁,不敢相信那位第一位站出来反抗夜衣侯的义士居然是真的投了敌。
“是真的尸体。颈边有刎痕,死前已成旧疤,自刎未遂。”陈宓上前半步,伸手稍微扒开了他左肩处的衣领,又握住死人的手腕,“十二正经全部断裂,奇经八脉其六滞涩不通,死于内力倒灌。内幕如何,有待考证,不要人云亦云。还有,萧凤延,不要再传谣言。”
香引步从来没说过她孩子的亲爹是哪个,大家推测是雪从霜也仅仅是觉得世上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剑宗;
萧凤延这个人听到的江湖消息又多又杂,说的话也是假假真真,而他又是个男人,自然免不了落闲人的窠臼,到处推测香引步的丈夫到底是谁。
沈微月对此只是摆摆手,不由发笑:“她和雪从霜出了名的不对付,要是能老实待在一起生孩子,我给你介绍三个好苗子。”
再者两任剑仙结合绝不是小事,若是属实早该轰动江湖。
“行吧行吧——巨子,你在里面找到什么没?”萧凤延被口诛笔伐也没办法,反正她本来也不要脸,无奈地笑笑,把话题扯回正事上。
那个破婚房也不知道是不是雪从霜跟谁布置的,总归不该是香引步;当然也排除不了是那个人为了他布置的。
一思及这个可能,萧凤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场面太恶心了。
不多时巨子从那小房间里出来,带出来一沓皱巴巴的纸,包括一本全画着烧火棍一样的火柴人的剑谱,他看的眼睛酸,又不是行家,干脆交给沈微月看。
沈微月尬笑两声,把剑谱递给段琼衣。
段琼衣默默收起来,决定回头送给李尘生。
萧凤延得意洋洋地展开一幅画,对着沈微月晃了晃。
上面画了个女人,半身,只有一个回眸的表情。
是香引步。
“沈兄,愿赌服输。”陈夫人看了它一眼,整理着手里的文书,抬脚往密道里走,“雪从霜临死倒是有用了,后天开会,诸位准备好,我们去北邙山。这份‘雪从霜遗书’我会公示出去。”
“尸体……沈兄,你和剑宗商量一下,看安葬在何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