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有一日被老师发现了。老头说那就是条假狗,并视同玩具没收掉了。同学们一哄而散,回头班箐又哭了好几天。
陈宓把那条倾尽心血做出来的机关狗弄了回来,但班箐死活要真的,她没办法,甚至拿着惩罚孩子用的戒尺抽了班箐一顿。
没有作用。
班箐还是要一条真的,并且无师自通学会了辨别哪些是假狗。
家里人给他找来了十几只小猫小鸡,能找到的动物都送来了一轮,班箐就是不买账,最后班铖有事北去,顺路买了只号称海内海外绝无仅有,连皇帝都没见过的绝品名贵猫儿送给了班箐。
他这才作罢,并把猫带到了学校,一边炫耀自己爹能做出来足够以假乱真的狗,一边炫耀父母给自己买了皇帝都没见过的名猫。
同侪们这次不是羡慕那么简单了,当即在课上嫉妒不满,同龄的孩子回家之后就开始央求自己的父母做一只机关狗出来,致使宗学攀比之风大盛,那个最难缠的老头和其他亲戚一同登门指责了家主夫妻一顿。
虽然此事没有波及班箐,他所感所知只是那个老头越发针对自己。
那只猫三年前病死了。
“……”李尘生听完这段趣事,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班箐。
得亏他父母愿意宠着,放到民间去屁股打到开花都是轻的。
孩子们也都是用入神的眼神瞅着班箐,似乎想让他再讲一段。
“……看什么呢,没有了。”班箐看了一圈孩子们,又警告表情若有所思的太子,“不准学啊!这个不准学!”
这要是学坏了谁能担得起责任。
“可听起来小班公子和父母关系不错……”李尘生复盘了一下事情经过,忽然发问。
巨子前几天来访,也说了他父母的问题。
班箐叫巨子来本意是求教,他设计的似乎是什么用来耕地的器械,巨子认为错处颇多,从耕犁间距到齿轮结构和刀片强度无一完美,必须打回重做。
刚过了惊蛰,巨子急着去种地,就让班箐先忙完自己的事,等秋收再去汝阳找他。
班箐父母的问题目前有些严重。
“当时算是不错。”班箐勉强笑了一下,“可那时候我还小呢。”
班铖太懦弱了,几乎没有自己的主见,谁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以母亲为主心骨的菟丝花。
李尘生点点头,低头说道:“你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班铖活的好好的,不像民间许多人一样被征去填线,或者死在徭役路上。
他没见过父亲,自然而然地认为父亲也是死于战乱;若真是雪从霜,哪怕真有个剑仙的名头,还是死不知其所。
说破天也都是死人。
“你说的对。可是我没办法接受,雪从霜虽然死了,但他活着的时候至少愿意挺身而出,若能多活十年,你大约也不至于如此。我就是嫌他窝囊。”班箐垂头丧气地说。
他不是没办法和班铖和解,他无法和自己和解。但凡班铖脾气强硬一点点,就不至于被区区长老会压的抬不起头。
“班家主应该不是长子,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各自有难处。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可能只是不适合作为家主。”李尘生对雪从霜的过去没什么好奇心,他拍了一下班箐的肩膀,劝慰道。
不过也确实,班家的四个孩子从描述上看似乎没有一个脾性像是班铖的。
“我知道……”班箐闷闷不乐地答。
这么多年过去,班铖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趁早和解也好过一辈子背着浪荡不孝的名声。
且班铖确实只是作为家主失职,为人父母还看得过去。
陈延椿忽然拉长声音喊:“表叔——”
班箐抬起眼睛去看这个小屁孩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大侄子举起手里已经分崩离析的青鸟,无声展示着它已经散架坏掉了的事实。
耳膜中传来了一阵可怖的雷鸣声。
苍天,这是小孩吗!
青鸟的翅膀都是直接用竹钉钉住的,用石头砸都不一定打开,什么小孩能徒手把它拔出来啊!!
班箐心碎地捧着小青鸟,看了几眼发现这小东西分明是被施以车裂之刑了,两个翅膀两条腿全都断了,修都修不好,彻底报废。
“我要吃糖糕!”太子趁乱开始提要求,“我想去街上!郎君,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他的三个玩伴立即开始附和。
班箐深吸一口气,感叹还好青鸟不算贵重,便把它收了起来,想着去外面放风也好,有东西能吸引他们注意力不哭闹就行。
如此便很轻易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