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渝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那孩子来了有五日了罢。”
“四日。”左婴道。
“每日便这般坐着?”
“嗯。”
“不说话?”
“不问。”
若渝沉默了一瞬:“倒是少见。”
左婴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若渝又问:“师父打算如何安置她?”
左婴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体质特异,心性也异于常人。收徒之事,不急。先让她住着,看看再说。”
若渝明白了,没有再问,躬身退出了静室。
此后的日子里,蓁蓁开始自己在院子里走动。她走得很慢,有时会在某一处停下,站上一会儿,也不知在看什么。
她走到晒药材的笸箩前,蹲下来看那些干枯的草叶子,用手轻轻拨弄一下,又站起来走开。
她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脚,转身往回走。
左婴在静室里看着这一切,目光不紧不慢地跟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移动。
他看见蓁蓁路过正在劈柴的居士时,会自觉地绕开一些。
有人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她便站在路边等着,等人走过去了,她才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碍事,不添乱,不声不响。像一只不大需要照料的小猫,自己就能把自己养活。
左婴看了一段时间后,转身去翻阅书架上的一卷簿子。
那是山下拾翠楼的底细,他托人查来的。
簿子上写得清楚,蓁蓁,籍贯不详,永州城外拾翠楼老鸨李四娘于八年前从人贩子手中购得,购价五两银子。
自幼锁于阁楼,延请夫子教习诗书礼仪,又请乐师授琵琶与音律,一应花销均记在账上。
簿子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此女八字纯阴,天生炉鼎,于修行极其有益。”
左婴阖上簿子,搁回原处。
又过了几日,蓁蓁开始绕到前院去。
前院热闹得多,香客来来往往,殿中香烟缭绕。蓁蓁不懂得那是香火气,只觉得与拾翠楼里李妈妈熏的沉香不大一样,这里的气味更清,更淡。
她看见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道士坐在偏殿里,面前排着几个百姓,那道士正一一为他们解签。
道士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百姓听完后都连连道谢,神色安然。蓁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转身走了。
她又走到另一处偏院,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道士正在为几个村民模样的男子画符。
那道士提笔蘸朱砂,动作极快,笔尖在黄纸上一气呵成。村民们双手接过符纸,小心翼翼折好揣进怀里。
蓁蓁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又转身走了。
偶尔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但没有人特意上前去与她搭话。
他们都知道师父带回了一个孩子,也知道师父尚未开口说收与不收。既然师父没有发话,那便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