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白雾终于给予了她片刻的回应,开始如塑料袋般飘散开来。
苔藓本就不多的色彩被白雾吞噬了,白雾的质地染上了几点黄色,看起来就像是放了很久、快要发馊的牛奶。
微黄的色泽从中心圈泛滥开来,即便闻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顾亦安见此情景,还是感觉有些反胃。
待到黄色彻底污染了整片白雾后,能见度也提高了不少,远处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因为参照物就只有那几棵歪脖子树,所以就连顾亦安自己也无从知晓到底走了多久。
她晃了晃手机,想打开指南针的自带软件。
然而,指南针没有找到,先前那奇怪的糖果软件图标被替换为了一栋漆黑的小房子。
小房子的外观倒有几分熟悉,很像是梦中的古堡。
眼见着顾亦安终于终于到了自己,小房子在屏幕里欢欣雀跃的舞动着,一下子就窜到了手机的右下角。
只不过小房子通体漆黑,除了外形能看出是尖顶外,没有给予顾亦安过多的信息。
顾亦安顺手点开了这个不请自来的软件,惨白的界面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模拟群组的界面,加上自己已经有三个人了。
难道这次副本的播报人数和上一次不同,是通过群组交流进行的吗?看来还变得高级了不少。
顾亦安这样想着,往左滑动,点开了“群组成员”的按钮。
这下,能够一眼就看到的信息量就更少了,整个界面给她一种游戏还在初测阶段的感觉。
因为呈现在她面前的所有人头像都是默认的初始头像,灰白的颜色像极了白雾。椭圆形的人头,长方形的下半身,这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恍惚间让顾亦安回想起了整天叮咚作响的工作群。
头像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顾亦安只好将目光放在了“昵称”那一栏。
很显然,所有人名字的地方是一片马赛克。
汲取不到任何信息的她无奈叹了口气,尝试着点进去了第一个人的头像。
可是,软件界面就如同卡死了一样,依旧定格在群组成员的画面里。
按照人数推断的话,已经有两个人抵达了副本指定的地点。
但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建筑的地方,顾亦安想了想,顺手挥开了扑过来的白雾。
吃光苔藓的白雾已经很饱了,淡黄色也演变为了鹅黄,明亮的黄色窜到顾亦安面前,就好像是大片大片刺眼的信号灯在闪烁。
白雾扑打在脸上是如同春雨般细密湿润的,可细品之下,从中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顾亦安本想沿着血腥味找寻到正确的地点,但她的嗅觉在这片古怪的地带完全失了灵,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看见的东西多了,也适应了这般的色彩之后。透过白雾,顾亦安看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像是个抽条的人在缓缓朝自己招手,又只像是一棵挂着塑料袋的歪脖子树。
她尝试着朝那地方呐喊,然而白雾里除了传回来自己的回声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其他人出现在此地,而群组里的人数始终只是三人后。顾亦安干脆跟着树的指引,漫无目的往前走。
背后的白雾一直在轻飘飘的推动着自己的后背,只要顾亦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白雾都会立马矫正自己的身子,强行将她推入到正确的道路上去。
即便无论走多久,景色都是一样的,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知走了多久,顾亦安看到前方终于出现了梦中古堡的轮廓。
她一开始走的时候,暗自记下了方位点。
而现在所处的位置,与刚刚她打招呼的方位,是恰恰相反的。
白雾难道是在帮助自己吗?
顾亦安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漆黑的古堡轮廓在这过分灰白的世界里,显得尤为显眼。
埋没在白雾之中的那隐隐绰绰的轮廓,与手机上的图标是一致的。
只是走了这么久,看到了这么多的浅淡的颜色,突然视野里出现这样一座古堡,顾亦安更觉诡异。
但现在都来到副本的世界了,诡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她这样想着,回头抬手摸了摸还在蠕动的白雾,走近了几步,抬眸打量起了面前的古堡。
毋庸置疑,这是一座分外宏伟的古堡。
可能是因为年岁已久的缘故,古堡的石墙上爬满了暗绿的苔藓。站得还没有太近,但顾亦安也能窥见上面斑驳的裂痕。
裂开的痕迹有点像是蜘蛛网,但蜘蛛网风一吹,就会轻飘飘的解散,但这裂痕不会,仍然无情的扒在了古堡的石壁上。
古堡的外形是典型的哥特式,高耸的尖塔层层叠叠的围绕着弥漫的白雾,一眼望不到顶。
主塔是最为壮观的,顾亦安抬起了脖子,都看不清上面到底有什么。
流动的白雾更加浓稠了,将整座古堡半吞下半包裹着。
大片大片的白雾,模糊了古堡的轮廓,使得那成片的彩色花窗,都变得黯淡。
本该是整座建筑里最为绚烂的点睛之笔,可如今那些白雾紧贴着窗面游走,使得所有的鲜活都失去了色彩。
脖子因为长时间的抬起而泛起了酸涩,顾亦安揉了揉自己的肌肉,收回了观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