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停止了,话题的重心又落回到了顾亦安的身上。
顾亦安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开口:“一开始摆放在桌面上的烛台消失了。现在除了我们的餐具,这里就没有其他用来照明的东西,可是古堡很亮。”
这个“亮”是形容词,就和当初顾亦安发现的一致。
早在来的时候顾亦安就发现,古堡里没有其他的灯。无论是用来照明,还是当初镜中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自己,全都隐匿于一片黑暗之中。
就连现在的天花板也本就是黑暗的,看不到一切。
所有人的盘中无一例外都只剩下了食物的残渣,根本无从知晓目前的时间点。
如果抛开一切不谈,顾亦安甚至怀疑外面应该是清晨。
她还想道出些自己的发现,可一道人声打断了顾亦安的发言。
人声绵软,是从长桌底下传来的。
随着絮絮叨叨话音的旋转,就连整张桌子的中心部分,都像是被风吹起的心脏般,在不断鼓动呼吸着。
心脏在砰砰直跳输送着鲜血,桌下也在不断颤抖跳跃着。
人声像是甜腻的千层蛋糕,由多种不同的声线组合而成,所以也压根儿分辨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这般的声音本该是模糊不清的,但在顾亦安听来却是格外清晰,泛着掺杂了砂砾的磨砂质感,就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储存在录音机里的声音。
【既然你们都已经食用完毕,那就祝客人们用餐愉快,预祝各位都会拥有个好梦。现在开始请各位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上楼去进行休息,祝你们生活愉快。】
非常标准的播报人声,正派到像是新闻联播。
而随着播报的落幕,众人也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顾亦安看着还在不断泛起漩涡的桌面,仔细琢磨着刚刚人声表达的信息。
因为所有人的餐盘都干净了,所以是默认她们吃下了所有的食物吗?
但单单从这次的播报内容来看,总感觉和先前的几条是毫不相干的。
顾亦安认为,推文和播报的人声,会分为好几个系列,也不知道明天会是哪个来进行。
而且根据刚刚的内容来看,看来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叙述完。
人声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桌面停止了颤抖。
清醒下来的宋简言第一时间掀开了桌面蒙盖着的桌布,俯下身子低头朝里面张望。
然而,底下空空荡荡的,也如同天花板那般,是一片漆黑。
与他拥有相同想法的江郁声,也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得到的结果自然如出一辙。
顾亦安是最后一个掀开桌布的,轻飘飘的布送来了淡淡的血腥气味,想必是对面裴橪散发出来的。
猩红的手帕缠绕住了她的手指,顾亦安低头望去,她窥探到了不对劲。
除了自己以外,每个人的脚踝处都缠绕上了红色的丝线。那丝线的材质像是毛线,一圈又一圈的循环在每个人之间。
丝线闪着莹莹的光泽,摸上去坚硬无比。
顾亦安伸手轻轻拨动着丝线,蝴蝶抖落下了翅膀的银粉,丝线也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待在桌子底下太久会被起疑的,顾亦安最后观察了一眼古怪的丝线,就将注意力又移回到了桌上。
结合刚刚大家的话语,她继续说道:“我看大家还是按照播报上面的做法,先回到房间里去吧。如果会有新的任务出来,应该会把我们喊到底下来集合的。”
顾亦安的话只引起了少部分人的认同,刚刚还在挑衅的裴橪,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看着顾亦安的表情古怪,与那晚的他判若两人。见顾亦安不再理睬自己,他轻哼一声,又掏出了手帕,神经质的在擦拭着指尖。
顾亦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裴橪的做法。还是说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才会那样做吗?
她摇了摇头,又对视上江郁声过于热情的目光,顾亦安又立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时间是不等人的,古堡的设施也因为播报的内容而采取了行动。
相同的螺旋扶梯又缓慢地放了下来,将古堡一劈为二后,顾亦安这次依然选择站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只是,上次排在自己身后的卢映,这次则是换到了前头。而今,站在后方的则是江郁声。
宋简言和裴橪即便是有一肚子话还未诉说完,但也只好按照古堡的安排,照旧上楼。
顾亦安这才仔细打量起了被劈开成两半的古堡,古堡还是那个古堡,从内部装修上来看没有多少变化。
回忆起刚刚探下楼梯的场景,顾亦安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精致娃娃屋。
那样方便开关的娃娃屋,两旁的门也是由屋子的身体所组成的,从外观上来看,就和古堡的款式相同。
顾亦安不愿再细想下去,她正准备上楼的时候,手却被江郁声悄然拉住了。
女人身上的气息很香,混合着晚餐食物的淡淡血腥气,在她的眼眸里,掩盖着两枚瞳仁,使得她整个躯体都变得不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