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关键点的顾亦安低下头来,观察起自己的衣物和身体,可却始终没有嗅到属于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这里的气味倒是足够糟糕,但顾亦安不认为这里的气味能够将身上的所有气息完全掩盖。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顾亦安再度弯曲了脖子,低头看去,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哦,位于心脏位置的地带中空了,原来自己变为了一根美味的空心蛋卷。
那这次任务是不是失败了,就快要结束了吧。
顾亦安用手指戳了戳中空的地带,满意的看到自己的手指从身体的另一侧渗透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感觉非常好玩。
不过,以后可再也不会遇见了。
想到这里,顾亦安感觉到有些许伤感。
然而,即便是缺少了心脏,浑身上下都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轻飘飘的。
顾亦安索性眨了眨眼睛,不安地望向了面前的裴橪,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裴橪的脸上也在不断地往下流血,如瀑布般波涛汹涌,颇为壮观。
只是鲜血喷涌的多了,就感觉像是颜料,一眼望过去非常的假。
这些血液也分辨不清究竟是这里产生的,还是裴橪本身自带的。
裴橪说完那句话后,就好似任务完成了一般,僵硬的矗立在顾亦安的面前,一动不动。
随着他脸颊上的喷血越多,更多的血珠如同冰雹般,哔啵哔啵的滚落在了地板上。
只可惜,就连地板也被鲜血浸润成了黑色,那些斑驳的纹路根本看不太清晰。
被血流腐蚀过后的肌肤,顾亦安能窥见内里暴露出的森森白骨。
而面前的裴橪就好似完全屏蔽了痛觉般,只是努力扯出了完美的笑容,还在一声声嘱咐着她,充当起了安慰的工作:
“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你不要害怕呀,不要往后退那么多,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分明眼前的裴橪明显比自己伤得还要重,这般诡异的景象应该是自己害怕才对。
顾亦安心想着,又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细微的动作瞬间就被裴橪给捕捉到了,他大睁着浑圆的眼睛,认真地转向了顾亦安的方向,仍旧在重复着安慰,仿佛这些是他事先设定好的流程。
“为什么要往后退呢?我明明只是想帮助你啊,你看起来伤得很重,看起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那就都告诉我,可以吗?”
顾亦安无奈了,她尝试着转移话题与裴橪进行沟通,可面前裴橪的状态完全就像是在梦游,完全听不到。
对于顾亦安抛出的每一个提问,他的嘴里始终都是含含糊糊的。即便是静下心来去仔细聆听,也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流淌在裴橪身上的血水更加浓稠了,已经可以完全顺着他的眼眶滴落到了嘴角。
他的身体也变为了个小型喷泉,位于中央花园里,充当起了人肉花洒。
顾亦安觉得就连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上了裴橪的鲜血,届时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被裴橪同化。
她深呼吸一口气,抛去了那些古怪的血腥味后,在短短的时间里镇定了下来。
现在感到慌乱的话是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的,顾亦安想要带领裴橪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因为随着裴橪的生长,这里的开关似乎是被触动了。
悬挂在上方的那些道具,那些晃晃荡荡的人体组织时不时的会掉落些许种子在地上。
腐烂的肉块在鲜血里生根发芽,从深棕色的花骨朵儿里很快生长出了全新的人体。
新生的肌肤是雪白的,掉落到地上又继续腐烂,化为了坨坨肥料。
整个地带就是这般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死循环里。
顾亦安觉得自己是无法这么观看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连脑子也会被看坏掉的。
她伸手拽住了湿湿滑滑的裴橪的胳膊,由着他继续重复着,准备原路返回时,她才发觉就连来时的路也被堵住了。
不明白裴橪是如何跟随着自己抵达这里的。道路的尽头只是孤零零的一堵墙,上面同样挂满了刚才看到的那些血腥道具。
滑溜溜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到了手背,顾亦安低头看去,刚刚还牵着的裴橪的胳膊消失不见了,现在自己的手腕上飘荡着一片轻飘飘的、透明的薄膜。
她的手上哪里还攥着什么所谓的胳膊,取而代之牵着的是裴橪的人皮。
顾亦安撇了撇嘴,人皮的材质很古怪,皱皱巴巴的很像是即将下入火锅里的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