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最终结果是林南乔卷起了自己的铺盖,又回到了另一个房间。
没有信号的手机,放在掌心也不过只是块板砖。
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夜里,莫名让顾亦安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待着的那段时间。
或许是最快乐的时光。
她躺在床上,将被子卷成了长条铺在了自己的肚脐。窗户被关上得严丝合缝,但整个房间里并没有让顾亦安感到燥热。
她平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睁开眼睛会看到黑漆漆的天花板,看得多了总感觉上面会有一双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正在活动。
她叹了口气,继续翻了个身。
难以入眠的夜里,顾亦安抱着自己的被单,又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明明后背已经被衣服遮掩住了,但顾亦安还是感觉那里非常的瘙痒。
她并不认为副本里会有蚊子的出现,也因而当她伸手试图去为自己缓解痒意时,指尖蓦地触碰到了一处冰冷柔软的东西。
那触感就好像是今天刚摸过的那条手腕,又好像是章鱼断落而下的、布满吸盘的触足。
顾亦安心下一惊,她努力将自己的呼吸调整至平常后,又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着后背上的动作。
但那触感并无恶意,只是认认真真的在为自己挠痒痒。
后背上的痒意果然消散了不少,顾亦安松了口气,翻身躺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的眼睛睁得多了,也因而在漆黑的夜里看得尤为清晰。
本该是放着枕头的位置,可顾亦安睁眼只能看到无尽的漆黑。
她将手试探性的往前伸,心跳的高频率震动落入了自己的指尖。
身体本该会因为这样的怪事而本能避开,但是顾亦安没有,她只觉得落入鼻尖的气味异常的熟悉。
紧绷的身体在落入怀抱的刹那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往前蹭了蹭这点冰冷的温暖。
意外的,顾亦安这觉睡得异常安稳。只是有关于梦中的内容,她又遇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大概是在付苏雨小的时候了。
因为顾亦安在她的梦里是以第三视角展开的,所以每一处细节她都看得非常仔细。
付苏雨还在她母亲肚子里时,父母就已经双双在供台下跪着,嘴中念念有词,祈祷着神的降临。
那副狂热的神情根本不像是迎接孩子新生的喜悦,更像是对于神的狂热崇拜,崇拜到了一种畸形的地步。
可付苏雨的降临并没有给自己的家庭带来喜悦。
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划破了宁静的夜,在整点子时出生的付苏雨,迎接她的反而是父母的嫌弃。
“是个女孩,神不会眷顾在她的身上。”
“我就说,果然是女孩,那又有什么作用。”
……
“就像是以前的女人来了月事,为了不让她过度劳累,而不需要进入寺庙那样,现在却演变成了凡是处在月事的女人,寺庙里禁止血腥。”
这样的演变之下,付苏雨的父母觉得她是肮脏的,哪怕付苏雨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人一旦只要厌恶同类,那么后者所做的任何事情在前者的面前都是错误的。
他们并不会给予付苏雨正确的教育。
填鸭式的教育背后,唯一的空隙时间是领着付苏雨去地下室内朝拜。
那会儿付苏雨还小,并不懂得地下室是什么。
只知道所有人都手牵着手,身披长袍,围着中央灯火绰绰的雕像在雀跃的舞动。
所有人的嘴里都在喃喃自语,情绪激动者则会双手合十,跪拜在铺满玻璃碎的地面上,虔诚的磕头。
即便是他的头里已经满是玻璃渣,他也丝毫不去管血液的汹涌。
他们认为,神会让自己忘却一切痛楚。
而神,是会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
能不能够实现付苏雨自然是不知道,她只是冷眼旁观着一切。
她的年纪还小,所谓的教主说她还达不到信徒的标准。于是父母见她无法入教,开始变本加厉的去挤压她。
唯一一点的自由时间也被彻底剥夺,房间里最为显眼的地方被父母装上了监控。
有时付苏雨抬头盯着那微小的红点,总觉得里面还隐藏着更多东西。
她当然知道父母绝对不会只装一个摄像头,但在镜头的面前,她还要努力维持自己不堪的情绪。
题海战术与生活的揠苗助长下,付苏雨的成绩很好。
回家也会面对两张压抑僵硬的面孔下,她选择了在学校里上自习。
优异的成绩并不会让父母展露笑颜,他们只会在家长会上用嘴角牵出了提线木偶脸上的标准笑容,读着已经润色到完美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