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被禁锢的袖子,秦嘉宁冷冷道:“王爷说得对,王爷向来唯奉君命,虽万死而不从。小的乡间小民,没王爷那么大的胸襟,只想求个现世安稳,烽烟不起、天下承平。至于龙椅上那人是贤是昏,皆无干系。我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做你的忠君王爷去罢!”
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阵清风。
两个老头面面相觑。
良久,老神医道:“这小姑娘倒也通透!”
“还要笔墨吗?”老管家垂着手问。
慕容铮看着空荡荡的门厅,长叹一口气,“不写了,就按秦姑娘的安排来吧!”
出了云中郡王府已是天光大亮,秦嘉宁搭威远城一家商户的车回到村子时,娘子军正在收拾几天前的战利品。
“皮甲十二件、棉甲二十一件、铁甲三套、箭簇两百枚,这些送去云家军大营……”
“慢着!”秦嘉宁按住将要出发的骡车,道,“铁甲上交,其余都留下一半。”
“私藏甲胄不是死罪吗?”
“铁甲是死罪,其他尚留有余地,”秦嘉宁道,“中原和胡人难免一战,咱们得留些武器自保。”
“不是有云家军吗?”
有,但是未来将领没了,这支军队无人统领,又被君王百般分裂,早晚守不住北长城。秦嘉宁想着,却不能全盘托出,只道:“靠天靠人,皆有变数,终究是自己最可靠。”
娘子军们对视一眼,皆赞同地点头。
秦嘉宁带几个人到北大营交割东西,回来从胡人交易的那条山道上抄个近道。
走了几步,平时负责侦查的陈杏花便发现了异常。
“这条路走过货了。”陈杏花蹲下,仔仔细细看了看车辙,抬头道。
“会不会是几天前那一批?”
“不是,这几条车辙都有泥泞,恰好前天晚上下了雨,而且,新的蹄印是驴的,人的脚印也更多一点。”
秦嘉宁闻言,也低头查看,发现这次的车辙前几次的深了许多。
从人畜的脚印来看,这次的东西是从南往北运的。
“啊呀!这车辙印是今天一早留下的!这里压着朵木槿花,这花朝开暮败,隔夜便会烂掉。可是,你们看,现在这花连颜色都没掉!”
这个月第一次交易后没几天,便急急忙忙送了另一次东西,而且更像是商户发起的。
如此看来,商家已经知道了胡人几次被截的消息,开始新的行动了。
“快跑两步,”秦嘉宁道,“去村子里摇人,带上道具和武器,咱们截商户去!”
“当当当!”锣声响起,附近几个村子的娘子军听到,迅速在打谷场集结。
这几次得手,她们不止留下不少好货,还收获了五匹马,用水草养着,倒也算膘肥体壮。这次扣下来的甲胄也起了大作用,秦嘉宁挑了五个身材壮硕的姑娘,身着皮甲,头戴胡人的帽子,贴了胡子,每匹马另带一人,手里是扁担和酒坛子。
跑得快的换上胡人的衣服,扎着奇奇怪怪的发型在后面跟着。剩下的人坐着骡车,拿着武器在最后赶路。
红日当头,镖师们背着刀剑,身上还偷藏着铁甲片,又热又重,忍不住抱怨,“早就打听过了,这一路上都是小山村,村子里全是老幼妇孺,能打的除了云家军就是胡人,和你们交易的又是胡人,哪里来的劫匪?”
“镖爷不知,那胡人生生被劫了三次,这才要咱们送货出关,辛苦辛苦!”商队领头赔笑道。
已经先一步等在前方的秦嘉宁挥了挥手,装成胡人的娘子军们收好马匹,埋伏在树丛后面。
一干人行到两条山路交叉处,轻亮的歌声传来。
“烈日炎炎暑风长,红尘奔波苦断肠,小女提壶沽美酒,甘醇一瓢十里香……”
“有酒!”镖师们听到隐隐约约的歌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荒郊野岭的,哪里就有卖酒的!恐怕是计罢!”商户见镖师动心,连忙劝阻。
“看看,就两个小娘们,哪里就是计了?”一个镖师拨开草丛往远处一看,是两个身材瘦小的小姑娘,笑得有些猥琐,“你要说是山野精怪倒是更可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