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寒光乍起,长剑出鞘,商人还未反应过来,脑袋便骨碌碌滚在地上,身子挣扎了一会,直挺挺栽落。
“什么人雇的你,送的是什么,如何被劫,他又为何诬陷与你,一一道来罢!”慕容铮擦干剑刃上血迹,收回剑鞘,冷冷道。
眼见得商人没了性命,镖师下意识退后半步,眼底五味杂陈,不停磕头,“王爷明鉴,小人这次做的,的确是杀头的勾当!”
镖师诚惶诚恐,连忙从如何接镖,到所运物品明细,到一路如何绕过关卡,如何被麻翻、截走货物,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说完,从鞋底掏出一份清单来,道:“小人一向小心,出发前交头地址、所见何人、所运明细皆记录在册,望王爷明察。”
亲兵将清单送上,慕容铮扫了一眼,心下了然,看着脚下的人头道:“他主人是国子监祭酒,此话当真?”
“小人只知他家铺子在威远城内,接头的是个中年人,至于他主人的身份,小人无从考证,不敢妄言。”
慕容铮仔细回味了一番之前偷听来的话,眼底波涛汹涌,面上却不露半分,“罢了,随本王到威远镇一查!”
秦嘉宁早就盘坐在地,依照镖师所述,将接头所在一一绘出,捻着树枝暗暗思索,那铺子里到底是个怎样的洞天所在。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何不一起?”
亲兵们齐齐回头,有几个已经弯弓搭箭,几欲发射。
慕容铮挥手制止了亲兵,拨开树丛,看到了藏身暗处的秦嘉宁,笑着上前,“秦姑娘,好久不见啊!”
哪里有好久,明明今天一早才道了别。
秦嘉宁弯腰行礼,慕容铮见了,瞳孔一震。
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见外了?
见过秦嘉宁的副将笑道:“您可是未来王妃,怎么还这么客气”
“军爷慎言,”秦嘉宁冷冷道,“我丈夫战死沙场尸骨未寒,这么拉郎实属不妥。”
开玩笑,要是和这位郡王扯上男婚女嫁的关系,等到他洗干净脖子赴京城送脑袋,秦嘉宁就成了夷三族中的妻族,到时候全村人都没个好结果,不如趁早撇清关系。
寡妇听起来可怜,总比被连累没命的好。
慕容铮唇间笑意瞬间淡去,心口莫名发堵。
到底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慕容铮收敛心神,开口时已不见半分异样,“本王欲带人去威远城内查探,可否邀请姑娘同行?”
威远城算是北方重镇,城内鱼龙混杂,与慕容铮同行,打探事情比单枪匹马方便得多。
虽与这位郡王理念不合,但是驱逐胡虏的目标确实一致的,秦嘉宁自然愿意承这个情,“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客气让慕容铮浑身不得劲,一路上不停地回头看她几眼。
察觉到目光的秦嘉宁权当看不见。
眼看这小姑娘不搭理她,慕容铮策马来到秦嘉宁身边,强行让两匹马并辔而行,没话找话,“本王后来没有上书。”
“王爷英明。”
“慕容家先祖乃是太祖皇帝养子,世代镇守边关,难免耿直了些。”
“王爷所言极是。”
无论慕容铮说什么,都被秦嘉宁几句不咸不淡的夸奖敷衍过去。
慕容铮急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怎么知道本王表字的?”
没想到一个表字让少年将军惦记了这么久,秦嘉宁想着,今天非要编个理由骗过这人不可。
想到搅局了一夜的那个声音,秦嘉宁朱唇勾起,远远地指着天空,“八哥说的!”
“谁的八哥?”慕容铮满脸疑惑,高声问道。
“那只鸟有古怪!”五花大绑的镖师听到,突然叫起来,“怕不是胡人的鸟罢!”
胡人的鸟中原话哪里有这么溜!
秦嘉宁没搭话,一心一意地埋头赶路。
说话间到了威远城,此时已是二更天,城内百姓早已入睡,在镖师的指引之下,一众人来到了铺子外。
乍一看,这铺子门面低矮朴素,毫不起眼,等几个人爬到墙上,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但凡跨过后门门槛,便能看到里面房舍一重连着一重,回廊曲折,院墙幽深,每个屋子都门窗紧闭,却个个灯火通明。
突然,一个点着灯笼的老者从回廊上经过,突然在墙边站定,大喝一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