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刚到辰时,”老管家看秦嘉宁满眼焦灼,忙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若是急行军,现下怕是离城不远了。秦嘉宁眉头紧锁,立刻去找马。
突然,她狠狠一拍脑袋,停下步伐,回头吩咐老管家:“把那位程长史的府邸团团围住,那个姓吕的公公那里也着人看好了,不要让他们传出去任何消息!”
老管家闻言连忙找亲兵布置。
不行,那个长史要随身带着。
秦嘉宁翻身上马,又回过头吩咐道:“差人将程长史捆了,即刻随我去威远城!”
当值的王副官和秦嘉宁相熟,立刻带了一队人往城东去了。
这时,秦嘉宁看了看半空中的大鸟,心中尚存了些侥幸,“小黑,这会子王爷还在路上,你飞快一些,还能将人拦在城门外!”
小黑听了,立刻飞上天,漆黑的身影如利剑一般划破长空,冲南方而去。
秦嘉宁策马飞奔,一队人马卷着尘土,快要跑出残影。
不对,那间先前是客栈,如今是空房子的屋子不对劲!
五城兵马司发嫁独女,云中郡王娶亲,送亲的队伍是不是有规格的。
就算是父母突发奇想,没有等王府的迎亲队伍便从京城出发,那也是礼乐随行,连带着陪嫁的奴仆、送嫁妆的挑夫、送嫁护行的一种长辈和兵士,至少有两三百人之数。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只发嫁队伍,如何会在一个边疆小城骤然没了踪迹?
想来,那个在客栈留下秦家特殊记号的人,一定是想通过这些来告诉后人什么东西!
如今不仅秦家人折在了那间屋子里,慕容铮眼看着也要陷进去!
秦嘉宁飞快赶着路,只盼着小黑能飞得快一些,将慕容铮拦下来。
至于秦家发嫁队伍的去处,等见了慕容铮再做计较。
一群人快马加鞭,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威远城外。
却见得威远城中,前日铺子的方位升起一缕青烟,禽鸟惊惶振翅飞出。
她抬头一看,乌泱泱一群八哥正朝她飞来,为首的是八哥小黑。
“不行!姑爷不听话,进去了!”小黑扑闪着翅膀道。
旁边另一只八哥道:“起雾了,起雾了!”
秦嘉宁忙上了城墙,远远望去,只见以那铺子为中心,整条街都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之中。
“那是什么?”一个亲兵惊呼。
难怪当晚探查之时,一条街都没有动静!
难怪明明从城里的街市上往来更加方便,这些人却另辟蹊径,要在地势开阔的城外出入!
这城中还有多少活人?
“慕容铭远还在那条街上?”秦嘉宁顿觉万念俱灰,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拦住!姑爷说城中还有百姓,嘴上围了块湿布就进去了!”小黑声音也在颤抖。
秦嘉宁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人倒是爱民如子,只是太心急了。
也不知这雾气毒性猛不猛,慕容铮还能否囫囵着出来。
突然,她眸光一亮,手指悄然捻动马鞭。这不是带了个有用的人来吗?
想到这里,秦嘉宁转头问王副将,“程长史可在?”
亲兵连忙带了五花大绑的程长史过来。
秦嘉宁看了看梗着脖颈的长史,胸腔中怒气翻涌,二话不说,一马鞭便抽在长史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本官是圣上亲自任命的长史!”这长史不曾上过战场,细皮嫩肉,一鞭子下去便鲜血淋漓。文人的嘴却十分厉害,言语间一丝愧意也无,仿佛他才是世界中心。
也是,这人敢私通敌军,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秦嘉宁冷冷一笑,命人将他捆做一个球,道:“既是朝廷派来的父母官,今日便替城中百姓探探这瘴气罢!”
说罢,给他系上浸了桐油的长绳,一脚便踹进了雾气边缘。
只听得雾气中一阵皮肉滚过的闷响,不一会儿,便听到那长史的告饶声。
秦嘉宁并未理会,等了好一阵子才将人拉出来,问道:“这雾气可有解法?”
“布料浸水,遮住口鼻可入。”长史从雾气中出来,呛咳了一阵子,这才开口道。
秦嘉宁听了,连忙扯了衣襟浸水。
那长史躺在地上,看似大难不死在庆幸,眼底却隐隐藏着狡黠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