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甲恶从胆边生,顿时有了主意,忙备了纸墨,修书一封,将信得过的小厮叫到身边,吩咐一番,命他送信云州城。
慕容铮偷偷观察,见这老头满目慌乱,走的时候鞋都掉了一只,便已安心了三分。
虽然他被毒雾麻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这老者现下尚没个主意,他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如今之计,要么等身上的毒散了,要么等云家军察觉了来救。
事已至此,慕容铮十分后悔没听一只鸟的话。
那大鸟明明说了危险,怎么他还一腔孤勇非要进城趟这浑水呢!
慕容铮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里想着,以后还是要多多听那小姑娘的。
又想到那大鸟是秦嘉宁派来的,慕容铮安心了几分。那小姑娘聪明伶俐,想来已经有了解救他的方法。
这次慕容铮可是猜错了。秦嘉宁此时同样没个主意。
不止秦嘉宁,连王府亲兵带着云家军南大营,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装备精良、浩浩荡荡的好几千人,正围着个破庙正唉声叹气。
机关早已打开,沿机关走了几步,可见宽阔的土坡和台阶。
拾级而下,走不了几步,有一大片宽阔地界。
此地甚广,有马棚、车辆,仓库里还堆了些铁器。
只是这地界空无一人,与所谓的地下城距离甚远。
而真正的入口是仓库角落,一条幽深不见底的深井。
这井极窄,只容得下两人并排下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云家军纵有千万大军,只能一个一个下去。
可若是一个一个下去,和轮番下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对付这种关隘,也不是没办法,最好的是水攻、火攻,或是放毒雾进去。
无奈投鼠忌器,慕容铮还在里面,搞这些恐怕他们的王爷会第一个死。
城里的通道也派人去看了,出入口比这还要窄上一些,一路还有无数机关,相较起来,这口井反而是最好进攻的关卡。
进退两难,身经百战的将士们全没了主意,一个都不敢轻举妄动。
正手足无措之时,井口露出一颗脑袋。
亲兵大喜,一把将人薅了上来。
千军万马且等他一个人,那小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张嘴就要大叫。
秦嘉宁眼疾手快,随手抓了把马粪将人的嘴塞上,扯着人便到了主殿外的空地上。
那小厮身形矮小,面色白到发青,一看就是个常年不见天日的。骤然被扯到了太阳下,竟然蹙着眉哭了起来。
云家军一个个的都要急死了,好不容易送上来一个人,群情激奋,争先恐后上前查看。
“说罢,你爬上来干什么?”
小厮吓得半死,好不容易吐完了嘴里的马粪,看着乌泱泱的大军,眼泪根本止不住,“娘嘞!今天算是交待了!这么多官兵!”
一转头看到了被捆成球的程长史,更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史大人也被抓了?完啦!管事的也折了!完啦……”
秦嘉宁长舒一口气。
从这个小厮的反应来看,地下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层层包围。
他们以为一切如常,慕容铮还安全一些。
不过,这人急匆匆上来做什么?
秦嘉宁只略一猜,便知道了,想必是有人认出了慕容铮,不敢随意处置,派个传讯的上来找主事的。
巧了,这主事的恰好在云家军手里。
如今双方各攥着对方的头目,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形势已成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