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处乃是打铁、制作铁甲的劳工,秦嘉宁粗粗数了一下,每个熔炉前有守卒十人、监工二十人。
另有矿脉一处,需经过熔炉,爬行一段路途方可到达,这地下城守卒监工等人共一百多人,绝大多数在那处。
她本想着拿到钥匙,以替矿头监工为名,去熔炉巡视,再假装被铁链绊倒,打开金伯伯的镣铐,再悄悄传递钥匙,如此往复,便可放出一批劳工,再组织哗变,擒了熔炉边的监工与守卒。
没想到,竟被密密麻麻的钥匙摆了一道。
她不由得后悔起来。怎么染上了慕容铮的毛病,干脆利落地就把人杀光了。
留一个审问也好啊!
没办法,秦嘉宁打着灯笼,对着钥匙柜思索起来。
想到那小厮说的,矿脉分为那里劳工分为刨矿的与背矿的,皆是精壮劳力,且劳工最多,守卒也多在矿脉那里。
但矿脉与此地相隔甚远,秦嘉宁猜想,那子、丑两个箱子乃是矿脉的钥匙,为了方便,带去那里了。
寅、卯两个抽屉的钥匙数量相差不多,也不知哪个是皮甲工房的,哪个是熔炉那边的。
偏偏精铁做的,就算是一个抽屉的钥匙,也有三十来斤,没办法随身带着。
何况,就算是都拿了出去弄不清哪吧钥匙对应哪一把锁,也同样白搭。
秦嘉宁猜测劳工们知道自己的编号,可是有守卒看管着,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问,更不能问完了,一把把地找钥匙。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发愁,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甲叔,有人解手!”
这不巧了!
秦嘉宁移步至门口,贴近门背后的墙,如此,开门时她便刚好被门挡住,打开门栓,压低声音道:“进来说话!”
外面那人也不设防,推门进来,被秦嘉宁从背后勒住脖子。
来人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秦嘉宁死死掐着来人的喉咙,直到他面色惨白,指尖方才微微松开,留出一丝缝隙。
“熔炉编号是寅还是卯?”秦嘉宁问。
来人眼中精光一闪,趁秦嘉宁提问分心,臂膀猛然发力,抬手死死攥住秦嘉宁手腕。狠狠朝外掰扯。
此人手劲极大,竟马上要挣脱挟制。
秦嘉宁断了审问的念头,借自己的后路优势,抬脚狠狠踢向来人的膝弯。
那守卒空有一身气力,却手难及后,突然被攻击,身形不稳,脱了手跪在地上。
秦嘉宁不敢拿大,连忙拿出匕首割破了此人喉咙。
本想着审问一番,没想到如此难打,秦嘉宁叹了一口气,这人是皮甲工房的守卒,看管老幼妇孺的人尚且如此,其余守卒的身手可见一斑。
秦嘉宁靠着这守卒毫无防备,先下手为强,方才险险过了这一关。
要是以一对多,怕是要折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蒙混过关,放几个人出来哗变的路子怕是行不通。
着上面的人下来又不是时机。
秦嘉宁再次陷入僵局,只是这次的情形比在地上时还要凶险一些。
万般无奈,秦嘉宁又起了找帮手的心思。
慕容铮此时怕是就在一旁那屋子里,也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场。
等到进了门,秦嘉宁彻底失望了。
这地方不过三十尺的进深,竟层层叠叠堆了上百人,慕容铮躺一群人当中,上面叠了一个,下面还压了一个。
整个人双眼微眯,眼睛毫无神采,直愣愣看着前方。
见有人进来,慕容铮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点,嘴巴艰难地开出一条缝。
秦嘉宁看得出来,光做这几个动作,这郡王好似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那样子滑稽无比。
虽然情况危急,秦嘉宁还是忍不住,捂着嘴无声笑起来。
慕容铮认出了来人,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这小姑娘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秦嘉宁并不知道慕容铮已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只是在心中暗骂。
本以为他战无不胜,怎么就如此有勇无谋,硬生生着了奸人的道,如今被当做杂物一般堆在那里,一点忙都帮不上。
慕容铮本想着救兵已到,即可便可脱离苦海,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嘲笑他!
可怜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连眼睛都睁不大,微微眯着看到秦嘉宁叹了口气,竟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