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宁回头看了看满脸僵硬的慕容铮,一时间有些惊慌无措。
正在此时,慕容铮摇了摇头,从嗓子缝挤出一个字,“否!”
老神医假传口谕,也是为了当回月老,给这对年轻人穿针引线。
没想到这窗户纸还没捅开,这臭小子他要收手!
小老头看着自家王爷,满脸疑惑,压低声音问:“王爷不想抱得美人归吗?”
想是真的想,可是他不能。
郡王成婚,是要上奏朝廷,由皇帝亲自批复赐婚的。
虽然秦家发嫁的帖子被程长史拦截,但是秦家如此大张旗鼓的发嫁女儿,是一定拿到了赐婚的圣旨的。
程长史有如此手段,竟然能绕过云中郡王府骗到了旨意,那如今,秦家小姐去世的消息恐怕已经在朝中传遍了。
若是秦嘉宁以王妃之名抵抗胡人,岂不是死而复生?
慕容铮自己身边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新帝的人、胡人的人,还有朝廷各党的人都在他身边蠢蠢欲动。
今天让人知道慕容铮身边的小姑娘就是王妃本人,明天就会有人快马加鞭,把这消息递到京城去。
到时候新帝就会知道,死了的云中郡王未婚妻,竟然活了过来,还在危急时刻,救了郡王一命。
若是不问世事的先帝也就罢了,可是新帝多疑任查,互相争斗的文官们又在推波助澜,一个小姑娘死而复生的事情,恐怕并不会被当做小事处理。
更何况,秦嘉宁还参与着北疆战局。
不论参合口一战成败,这事情都会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慕容家受太祖皇帝恩典眷顾,就算被天子迁怒,不论是削爵还是下狱,他慕容铮都受得。
可是嘉宁不行。
他们自幼定亲,讨论兵法,如今又并肩作战,数次救他性命。
他的嘉宁是无辜的,不能被朝中腌臜之事牵连。
想到这里,慕容铮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摇了摇头。
老神医不解,但是看他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哎呀,老头子倒是忘记了,王妃早就过世,已经没这个人了,”小老头干笑一声,声音洪亮,“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金将军,如今胡人入侵,王爷一时半会无法痊愈,还请您与王副将一起主持战局。”
金伯伯神色一滞,手中已经被塞了一个郡王大印。
他心里直叫苦。
有道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群人看他是京城来的,就把他当救命稻草了是吧!
他们也不想想,他已经年过五旬,为什么久久没有升职,还是个副指挥使?
他身手还算可以,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可是,他谋略不行啊!
小老头捧着大印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王副将却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是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的主。
要是让他一个人主持战局,这城怕是守不住。
如今来了个帮手,两个臭裨将虽然顶不上诸葛亮,但是好歹有个商量。
想到这里,王副官哈哈一笑,“老金,咱们相识多年,如今能并肩作战,也是缘分!”
金伯伯苦笑,点了点头。
慕容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又开始揣度起来。
王副官做副将绰绰有余,却从来没有独自指挥过大战役。
他害怕此人厮杀起来红了眼,忘记了身上的重任,这才要五城兵马司秦将军亲自调教出来的副官帮他一把。
可是,从金伯伯的表情来看,好像他也没有主持作战的经验。
参合口一战事关重大,断断不能失败。
想到这里,他又扯过老神医,咿呀了两句。
老神医听了王爷的安排,眉头微蹙,思索了一阵子,点了点头。
事出紧急,只能如此安排。
老神医捋捋胡须,高声道:“王爷口谕,民兵都头秦氏,善谋略,与两位副将同掌郡王印,请诸位将士,同仇敌忾,共拒仇敌!”
两位副将闻言,心中的大石头都落了地。
山林劫胡人那日,王副官就在慕容铮身旁,之后审问刺客、威远城救人,桩桩件件都能显示这姑娘智计无双,有这么个人辅助,他便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金伯伯从小看着秦嘉宁长大,自然知道,秦家小姐自幼熟读兵法,幼年时还随父南征北战,能力在秦老将军之上。
这战局,稳了。
“誓死守关,寸土不让!”军士们高喊起来,声音震彻云霄。
秦嘉宁手中握着慕容铮的长枪,心中已经在思索参合口的局势。
如今南大营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折在威远城的不止慕容铮这个郡王,还有上百亲兵。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半数是弓箭手,半数是骑兵。
而从南大营赶去驰援的队伍,大部分是步兵。
秦家的家丁倒是擅长骑射,可不过几十人,还在地下磋磨了半年,战斗力锐减,怕是补不上精锐的缺。
如今之计,只能把娘子军搬出来。
想到这里,秦嘉宁调转马头,道:“各位先赶路,我手中还有一些民兵,这就去集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