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一个吻,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婵鸢没有躲,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任由他的唇从她的唇角滑到唇心,任由他的吻从她唇上移到脸颊,又移到耳侧。
沈玄苏似乎被她的温顺惊到了。
他静静地等待了片刻,方才抚摸着她的乌发,将她按进自己怀中。
婵鸢只是被这细腻而温柔的吻弄得心难静。
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后背抵上了窗棂,雪纸在他们身后轻轻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映成一片朦胧的剪影。
“主子,你在吗?”
婵鸢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沈玄苏按倒在床榻上,扯过锦被往他身上一裹,连人带被子塞进了幔帐最深处。
“不许说话!”
她竖起一根手指嘱托道,帐钩被她拽得哗啦一声响,绯色的帐幔层层叠叠地落下来,将榻上那道修长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婵鸢心虚,又怕蓝峥看见什么,随手扯过锦被往上一拉,严严实实盖住那抹身影。
蓝峥推门进来时,沈玄苏在被子里很安静,卧在她腿侧,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婵鸢故作镇定,转过身,背靠床柱,双手抱臂,端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从容姿态,只是耳根还残留着方才被吻出来的薄红。
婵鸢道:“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蓝峥站在门口,显然是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张微微晃动的幔帐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蓝峥淡定道:“主子,虞氏那群人还在前院关着。虞梵声也已经来赔过罪了,那几个仆妇家丁怎么处置?”
婵鸢努力镇定:“他们闹起来了?”
蓝峥有点无奈:“也不算吧,虞家那群人被杖了二十,关在后院柴房里,哭天抢地的,嚷着要见您,实在是吵得大伙没法睡觉,您看……是放回去,还是再关几日?”
婵鸢在这种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咱们西窗明面上挂着鉴影司的牌子,但是得罪不起虞氏,若是闹大了,御史那边也不好交代。你先出去,我自己决定。”
“是,主子。”蓝峥却没有立刻退下,他往幔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里面有人,这是常年做暗探的人特有的敏锐。
但他却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清了清嗓子,极为含蓄问:“主子,那个……您要不要那种小本子?”
婵鸢皱眉:“什么小本子?我要小本子做什么?”
蓝峥斟酌了一下措辞,面上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您这不是……打算宠幸哪个男子么?总要做些准备。属下那里有几本之前从浮玉舟上查抄出来的,图文并茂,通俗易懂。您若是需要,属下这就去取。”
婵鸢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经历了从困惑到醒悟到羞恼再到强作镇定的全过程。
“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她终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了——春宫图!
查抄浮玉舟时顺手缴获的那些避火图,居然被她的得力下属私藏了几本,还拿来问她要不要用!
婵鸢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门外:“蓝峥,出去。”
蓝峥见自家主子耳根已经红透了,识趣地拱了拱手,一脸我懂的样子,退出去时还不忘补了一句:“属下就在外头候着,主子有需要随时吩咐。”
门扇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幔帐里终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婵鸢猛地转身,一把掀开帐帘,将沈玄苏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
太子的发冠歪了,几缕墨发散在肩头,衣襟微敞,可他那双凤目里盛满了笑意,是被蓝峥那番话逗出来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还笑!”婵鸢咬牙切齿地低声斥他,“你是不是早就把这里当成你的东宫了?我的属下居然跑来问我需不需要避火图——避火图!”
沈玄苏勉强收住笑意,抬手将被她揪歪的衣襟拢了拢,动作从容,仿佛方才被塞进被窝里大气不敢出的人不是他。
“鸢儿,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运河畔一同买的那本避火图?”
婵鸢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当然记得。
那日他们乔装成哑巴琴师夫妇去浮玉舟查案,途经书摊,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便觉得不雅合上了。
而他倒好,不紧不慢地挑了一本,付了银子,揣进袖中。
此刻这个“图”显然要成为他手中的利器了。
婵鸢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抵上了床角,退无可退:“你不会随身带着那种东西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算是登徒子,也不至于日日夹着春宫图走街串巷。”沈玄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腰间的束带。
束带在他修长的指间绕了两圈,又被他轻轻扯直,他膝行过去,将她挡在床柱与自己之间,慢悠悠地绑住了她的双腕:“这是你误会我的惩罚。”
婵鸢往后躲他,手也乱动,咬下嘴唇。
沈玄苏也不急于逼迫,反正她已经没有退路。
最后还是被绑住了手,婵鸢颓废极了,梗着脖子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沈玄苏的手指卷起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乌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像是在把玩一匹极珍贵的丝缎。
“让我想想。”他的唇角微微弯起,像是在欣赏一副令他愉悦至极的景象。
婵鸢的手臂被他拉着束带提起来,挂在他脖子后。
这被迫拉近的距离,令婵鸢心跳加速,异常紧张,不得不偏过头,避免与他对视。
“蓝峥还在外头,”沈玄苏顺势低头,气息拂过她耳廓,“我看过那种书,着实配得上这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八个字。你我今晚,要不要一同阅览此书,研习一二?”
婵鸢把头晃成个拨浪鼓,难得变通一次:“不用麻烦了,明日不是还要去贡院?早点休息吧,夫君?”
沈玄苏似乎对她的拒绝早有预料,但并未预料到她脑子转的这样快。
逗弄似的,他勾了勾她的下巴道:“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