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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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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生人假扮东宫侍卫、沿街□□掠、百姓流离失所、所有污名尽数扣在东宫头上,还有虞家借机开设救济庄,收买民心,更有人借乱局,坐收渔利。”

婵鸢气不打一处来:“我早料到此人潜归云京,绝不会安分。”

沈玄苏淡淡启唇:“当时廖西锦与虞梵声结盟,被我撞破,此番随使团入京,应当是带着倾覆朝局的阴谋而来。只是我没想到,他出手如此迅猛毒辣,一夜之间,便要断尽我根基。”

“还有更凶险的。”婵鸢很是忧虑,“我怀疑今夜乱局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必然另有图谋。”

沈玄苏眸色骤然一沉,“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们污我残暴失德,是为了让我日后辩解时,无人信服。搅乱京城,必然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视线,掩护某些毒谋。”

婵鸢叹气:“也许这是一招声东击西。”

沈玄苏却没有半分颓败的意思:“局势看似一边倒的溃败,可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火速布局,已然替我稳住了大半。委屈你了,鸢儿。夜里不得安睡,还要替我撑起残局。”

婵鸢望着他的明眸,低声道:“若是……百官观望,民心被夺,诸方联手,北燕作乱,殿下真的有把握翻盘吗?”

沈玄苏转头望向她,烛火落进他漆黑的眼底,温柔又笃定,他将她微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指腹贴着她的手背:“鸢儿信我吗?”

婵鸢怔了怔。

她从前总想逃离他的偏执,逃离这步步杀机的帝王权局,可一路走来,风雨同舟,进退与共。

西窗依附东宫,她早已和他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缓缓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信。”

“那我便权当是为了咱们,尽力一试。”沈玄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底闪过凌厉锋芒:“他们想借一夜之乱,定我败局。可我立足之势,从不怕群狼环伺。”

马车缓缓驶入太子府地界,外头的喧闹声渐渐近了,隐约能听见巡城士兵的呼喝、百姓的呜咽。

婵鸢掀开一丝车帘,望向漆黑纷乱的夜色,心头一软,所有的不安尽数消散。

她没有回头,平静说道:“殿下还不明白吗?若你胜了,我自然欢喜。若你败了,我亦与你共进退。若你必成死局,我亦不会苟活,待我安顿好家中母亲,便同你共赴乱世。”

沈玄苏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缱绻缠绵,却有几分遗憾:“我从没想过要你陪我赴死。我筹谋半生,争储平乱,步步厮杀,这些生死之事,都与你无关。若真到绝境,我会早早安排人送你和令堂远走江南,远离云京这趟浑水。”

婵鸢闻言微微偏头,鼻尖擦过他的下颌,摇了摇头,语气执拗:“殿下不必费这番心思。我付婵鸢从来不是贪生怕死,独自逃生的人。西窗上下尽数依托东宫,我与你牵一发而动全身,何来独自脱身的道理?”

何况她早已放不下他。

从前总想着挣脱他的束缚,逃离东宫牢笼,可一次次危难并肩,她心里清楚,早就走不掉了。

这一世,不知终点在哪里,却更加凶险,只能和他一道,一点点为自己挣出个活路来。

沈玄苏俯身轻轻揽住她的腰,墨色衣料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是我不好,总让你身陷险境。”

他埋在她肩窝低叹,片刻后重新抬首,眼底重燃锐利坚定的光,“但今日我向你许诺,绝不会走到玉石俱焚那一步。”

他抬手拭去她鬓边被夜风拂乱的碎发,唇角漾开一抹温柔:“这世间被我放在心尖上的,唯有我的鸢儿,只需扫清这群内外勾结的奸佞,朝堂尘埃落定,无人再敢阻拦我们的婚事。”

马车行至护城河畔时,被一群从巷口涌出的流民挡住了去路。

沈玄苏撩开车帘,吩咐赤宁带人去疏导人群、分发干粮,又让随行的侍卫将几名伤势较重的百姓扶上随行的板车送往医馆。

正忙碌间,前方传来一阵极不合时宜的马蹄声,伴着一道慵懒而倨傲的笑。

“太子殿下,好巧。”

廖西锦骑在马上,怀里搂着一名浓妆艳抹的北燕侍妾。

那侍妾生得妖娆,正拈着一缕发丝往他胸口蹭,被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脸颊,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猫儿。

他的目光越过满街的狼藉和流民的哀哭,落在婵鸢身上,又移向沈玄苏,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殿下真是勤政爱民,夜半还要亲自出来巡视?本王方才在接风宴上多饮了几杯,正带着美人出来散散酒气,不想便遇上了。”

他低头亲了亲侍妾的发顶,再抬眼时,眼睛里满是戏谑与挑衅,“说起来,殿下的侍妾,本王一直倾心,生得好,性子温驯,难怪殿下寸步不肯放手。只是侍妾终究是侍妾,姑娘这样的品貌才情,若是跟了本王,便是北燕的正妃,日后母仪草原,何等风光?殿下若真心为她好,何不放她一条更好的路?”

婵鸢攥紧了袖口,冷冷地望着马背上那个狂妄至极的男人。

白日里被当街轻薄时她没有出声,此刻当着沈玄苏的面,她也不想因自己挑起两国争端。

沈玄苏没有看廖西锦,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比了招了一招。

暗处不知何人现出身形,弓弦在夜风中发出一声震响,随后,一支羽箭从天而降,擦着廖西锦的耳廓掠过,噗的一声闷响,直直扎进他身后那名侍卫的咽喉!

侍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瞪大了眼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砰地砸在青石板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流民们更是乱作一团,巡防营的兵士焦头烂额,廖西锦怀里那个侍妾立刻吓得忘了撒娇,脸色惨白地蜷在他怀里不敢动弹,“大王……”

廖西锦缓缓转过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未凉透的尸体,又回过头来,“这是何意?”

沈玄苏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拢进袖中,语气疏淡如常:“北燕王远道而来,孤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这云京城里的路不太平,夜间行路,自当细心仔细,你身边的下人办事不力,死得其所,你也无需担心。”

孤的女人,只怕你无福消受。”

廖西锦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冷冷道:“殿下这般不留情面,是在向本王示威?本王不过是说句真心话,殿下便动手杀人,这便是大瀛的待客之道?本王此行是为两国邦交而来,殿下不会是想在这街上一箭毁了盟约吧?”

“两国邦交啊,”沈玄苏低声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敢提?北燕使团进京当日,便有人冒充东宫侍卫沿街□□掠,放火烧了护城河沿岸十七户民居,打伤百姓四十三人,其中六人重伤,还有一名七岁女童被踩断了腿,这些都是我大瀛的子民。北燕王今夜带着美人大摇大摆走在孤的街道上,想是笃定无人敢对你下手?该不会,这都是阁下搞的鬼吧?”

廖西锦心头怒火中烧,早知道沈玄苏自幼体弱多病,却生了一副狠绝心肠,被他三言两语绕了进去,只得将侍妾按在怀中,冷笑道:“本王不屑于做这些,不过是大瀛天朝气派,本王不设防罢了。更何况,本王这次来,可是抱着合作的态度,大瀛出贵女,本王不过是想要一个付婵鸢,何必为了个女人大动干戈?”

沈玄苏垂眸一笑,轻声道:“孤的女人,只怕你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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