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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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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忍不住头晕目眩道:“你的……君子遗风去了哪里……”

沈玄苏信口开河道:“我不是君子……君子又不是不耽于食色。”

婵鸢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沈玄苏失笑道:“一时得意,口不择言,抱歉……”

婵鸢捂住他的嘴道:“你小声些!”

沈玄苏扭开头道:“被发现,不过是明日没脸见人……不被发现,便是一夜笙歌至天明……不论哪一种,我都万万不得停下来……我倒是盼着被看着,叫人知道我们在做何事……这窗,我是故意不关的……”

婵鸢听不下去胡言乱语,便作弄他到他最无法容忍的境地,而沈玄苏再想说出口的狂言妄语,都在婵鸢的一个吻里变得温柔。

他深深地亲吻着,呼吸着,直至婵鸢的双眸被他的乌发遮掩住。

许是吵了几架、冷战几日的缘故,婵鸢与他并未多话,倒也顺着他做了许多。

而沈玄苏也无比成熟地将此次争吵处理得当,没记仇也没翻旧账,平平静静地将此事渡过去了。

婵鸢在某一刻想,他们都有太多说不通的心事、道不明的两难,虽然这一夜的纠缠疲惫了一些……这倒也不失为一条夫妻解决矛盾的路子,既然说不通,那便不说了,等下次风起,下次争执,下次闹起来,再一一算过。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屋内,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细碎的金线,婵鸢被热醒了,发才发觉自己身子已经清爽了,身侧的被褥也已经凉了,沈玄苏不知何时起的,连枕边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怕吵醒她。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坐起身来,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道昨晚被床绳勒出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又想起昨夜的荒唐,脸颊不由得烫了一烫。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简单梳洗了一番,推门走了出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站满了她认识或不认识、但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人。

院中的石桌旁,沈玄苏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从容,仿佛这满院子的人都是他请来赏花的客人。

而慕容棣站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悠闲地摇着,见她出来,还朝她挤了挤眼。

更远处,镇国公正负手站在廊下,打量着院中那棵石榴树,神态悠然,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般。

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叶亭,一身玄色劲装,面色沉沉,手里也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

中间是一个戴着银色半截面具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上去就是武将。

右边坐着景飞焰,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正仰头灌下一大杯凉茶,喉结上下滚动,看见婵鸢走出来,他放下杯子,朝她咧嘴一笑:“醒了?”

婵鸢站在门口,感觉自己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扔进了一锅沸水里:“诸位,日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石桌旁,“殿下,这是什么阵仗?为何惊动了镇国公?可是贵妃娘娘在宫中出了什么事?”

沈玄苏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底那抹淡淡的乌青上停留了一瞬,将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桂花糕往她那边推了推:“贵妃娘娘正在佛寺与母后一同为父皇祈福,宫中早已是晋王的天下。镇国公来寻我,自然是为了娘娘的后半生雍容。”

婵鸢知道贵妇和沈玄苏素来不和,镇国公若肯帮沈玄苏,必然沈玄苏以贵妇的安危做了交换。

景飞焰促狭道:“婵鸢,你眼底怎么乌青了一片?昨晚没睡好?”

婵鸢面不改色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昨夜蚊虫多,没睡踏实。”

“哦——”景飞焰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和沈玄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蚊虫啊。说起来,昨晚我住在西厢,隐约听见东边院子里有些动静,像是有人在搬动床榻还是什么的,殿下,您听见了吗?”

沈玄苏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有,我睡得很沉。”

婵鸢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慕容棣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合上折扇,往椅背上一靠:“殿下,夫人,你们折腾了一夜,今天能不能歇一歇?饶我一命吧,我年纪不小了,经不起连夜赶路又连夜听墙脚的折腾。”

这话一出,景飞焰的目光立刻锐利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看了看慕容棣,又看了看沈玄苏和婵鸢:“折腾了一夜?他们做什么了?”

慕容棣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进了一片雷区,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然是夫妻夜话,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倒是你,景将军,你何时娶妻?年纪也不小了,整天跟着殿下东奔西跑,也不见你身边有个人。”

景飞焰的表情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回答,镇国公已经踱到石桌旁,目光慈祥地打量着景飞焰:“是啊,飞焰这孩子,从小就倔,给他介绍哪家闺秀都不要。老夫也很好奇,靖武侯喜欢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景飞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被烫得呲牙咧嘴,却硬撑着面不改色地说:“国公爷说笑了,末将一心报国,暂无私情之念。”

“哦?”镇国公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吗?”

景飞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正好对上婵鸢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叶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放下手中那杯始终没有喝的茶,茶盏落在石桌上,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沈玄苏脸上,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太子殿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玄苏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王君请讲。”

叶亭微微倾身,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殿下可要看好了自己的人,这世道不太平,人心易变,今日在你身边的人,明日未必还在。若是哪日被人抢走了,哭都来不及。”

沈玄苏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伸手轻轻握住了婵鸢放在桌上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抬起眼,望着叶亭,微微一笑:“王君多虑了。鸢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拜过天地,立过誓言,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等时局稍定,我还要为她补一场红妆婚宴。”

叶亭的目光沉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但愿殿下说到做到。”

镇国公拍了拍手,朗声笑道:“好了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殿下,老臣此次赶来,是因为云京那边出了一件大事。”

沈玄苏的目光微微一凝:“请讲。”

镇国公压低了几分声音:“晋王日前秘密遣使前往北燕,以骊山以北三城为代价,换取北燕出兵相助,若不出意外,北燕的铁骑将在半个月内抵达骊山关。”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慕容棣猛地合上折扇,景飞焰放下茶杯,就连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面具男子,也微微抬起了头。

沈玄苏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力道:“晋王割地求援,引狼入室,如此一来,我们倒是可以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在北燕大军抵达之前,先一步在骊山关隘布局,切断晋王与北燕的联系,然后——”他淡淡垂眼,一字一句道,“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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