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鸢十分不满:“莫要挑衅,咱们说咱们的事,牵扯殿下做什么?你带着官府,深夜闯客栈,就为了查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的手段,真是让本宫……让我大开眼界。这一晚上,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看殿下……看我狼狈?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阿婵,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陆观澜碰了碰她的手背,“你我是有旧情的,你待我,应当温柔一些。”
她冷笑着逼近一步,薄纱下的身躯因怒意微微发颤,却更添风情,一身的芳香,在湿漉漉的雨夜里温暖而潮香。
陆观澜的眼热了一刹,婵鸢皱眉抽回手。
他稳了稳,才解释道:“你被黑衣人掠走,我总得跟过来看看你的安危,哪知道掳走你的人是这位不可说的官人?如此我也能心安了。”
婵鸢对此半信半疑,也怕隔墙有耳:“……你知道深浅就好,走走走,我不留你了。总之,你记住,今日之事,出了这扇门,若有一字泄露,我饶不了你!”
“好。”陆观澜瞥了眼门内那双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眸子,竟低低笑了起来。
“不会说出去的,我何时骗过你?”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深深看了婵鸢一眼,又瞥向门内,慢条斯理地道:“官人,我这便走,不扰您……雅兴。”
他转身,拉开门,在差役们疑惑的目光中,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体贴地替他们将门带上了:“里面只有一对夫妻,这间无事,去查下一间。”
门内,婵鸢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什么雅兴?叫陆观澜这么一打扰,什么雅兴都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纱衣,脸颊终于烧了起来:“诶呀,真是倒霉催的,他看见我这样子了吧?怪不得他一直看我,我非得找他点不痛快……”
沈玄苏一脸沉郁地出来了,婵鸢心道,他倒是听了她的话。
可他垂眸,看着她只着薄纱的模样,隐忍片刻,将小姑娘连人带那件可怜的纱衣,一同裹进自己的怀里,道:“今夜我这副模样,怕是遂了陆观澜的心愿,让他看了场好戏……不过,能将他拽进来,又逼退的,这满天下,也就只有你了。只是下回莫要再穿这般单薄,急匆匆见人,我会心疼。”
婵鸢羞得脸通红:“那我也不想这样的。”
沈玄苏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撩开幔帐,将她放在绣花锦被的软榻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将被子盖到他们身上:“睡吧。”
婵鸢卷起被子蜷缩在墙角,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顾及礼数不和他同床共枕。
不过眼下要把他撵到另一间屋子去,显然是痴人说梦。
沈玄苏躺在她身旁,闭上双眼,似乎是真的要安睡了。
婵鸢鼓起勇气,往后撤了一点。
但就只是一点点,沈玄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退缩,长臂一伸搂着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转过来面对着她,如星般的眸子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问道:“是不是睡不习惯宫外的床?”
婵鸢摇摇头,因和他还在怄气,只得说:“在山洞里不也睡过么?”
沈玄苏定定看了她一会,便将她揽入怀中,将她的后脑严严实实置在手心里。
婵鸢心底憋着一股郁气,一时无话,只抬手环住他脖颈。两人相贴,空气里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别扭,先前凉亭争执的芥蒂仍横在彼此之间,未曾全然散去。
沈玄苏微微低头,温柔的吻落上她唇瓣,轻重缓急,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怕惹她不快的试探。
婵鸢阖紧双目,被动地随他相就。
心里明明还存着气恼,怨他事事隐瞒,可面对他这般放低姿态的温存,终究难以硬起心肠厉声发作。
沈玄苏敏锐察觉她的松动,吻渐渐柔和下来,辗转流连,不曾有半分逼迫。
他腾出一只手,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缓缓摩挲,低沉的气息拂在她颊边:“还在恼我?”
婵鸢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不肯睁眼,闷闷地哼了一声,算作答复。
“我知晓,是我不好。”他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在漫天雨声里求她。
婵鸢望着他眼底真切的不安,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悄然咽了回去。
她微微抬颈,主动浅浅回吻了他一下,转瞬便退开,别过半边脸颊。
而后,好不容易穿上的衣衫就这样在他手中褪了下来。
婵鸢闭上眼睛,受了片刻。
不过须臾……
“你近几日这般殷勤……是想要孩儿么?”婵鸢忍不住道。
“若能得孩儿,自然是求之不得。”沈玄苏低声缓语,“我日夜悬心,怕风波迭起,怕朝堂暗算,更怕你心中芥蒂难消,渐渐与我疏离。若是能与你孕育骨肉,有了血脉牵绊,好似就能笃定,你再也无法轻易抽身离开……可比起孕育子嗣的苦痛与喜乐,我更想要的是你时时刻刻留在我身侧,所以,不是为了孩儿,只是因为想要你。”
婵鸢心口一震,转头看向他。
原来他种种温存,不全是情动,深处还有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你怎能如此没有底气?我付婵鸢若想走,旁人留不住。我若想留下,无须依靠孩儿束缚!”
沈玄苏闭上眼,吻落在她脸颊处:“照这么说,鸢儿是真心爱我的?”
婵鸢红着脸,硬着头皮想:又被他绕进去了,老狐狸。
沈玄苏终于是忍俊不禁,勾了勾她的下巴尖,笑道:“既然喜欢我,眼下……可否容我暂且贪一晌温存?”
婵鸢忍不住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的:“……你要做便做好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