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岁说完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我知道自己如今喜欢的是燕栩,这心意我没有半分犹豫。可那些记忆……它们总是自己冒出来,我控制不了。”
云渺渺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思索了片刻,才开口:“我不太懂这些情爱之事,但我知道燕栩是真切地喜欢你,你也是真切地喜欢他。”
褚岁点了点头。
云渺渺又道:“无论从前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如今在一起,才是现下真切的。”
褚岁低头想了一会儿:“我都知道……可我难受的是,我时时刻刻都能想起与白渊在天上的过往,无法克制。我怕我同燕栩相处时,心中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旁人,那对他便不公平了。”
云渺渺将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这也不是你能克制的。待收服了妖兽、了结了结界之事,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与燕栩一处待着,那些记忆总会慢慢淡下去的。”
褚岁低头看着那只被云渺渺轻轻覆着的手背,过了片刻,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窗外夜风穿过花藤,将檐下的风铃吹得轻轻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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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狐回到房内时,脚步比出去时重了几分。
他将锁魂灯挪到了房中,想与夫诸日夜相伴。
锁魂灯安静地放在桌上,珩狐伸出手,指尖隔着灯壁轻轻贴了一下那团光,声音放得很轻:“夫诸,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可为了你,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说着,将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心口,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灵光,刺破皮肉,一滴深红色的心头血从伤口处渗出来,悬在半空中,缓缓落入灯中。
魂火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人翻了一个身,又安静了下去。
珩狐低头看着那盏灯,像是想从那片刻的颤动中确认什么,却没有等到更多的回应。
“你这样做,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快。”一道声音传来,不高不低,像是一截冰块滑过水面。
珩狐转过身,看见白渊正负手站在自己身后,不知是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珩狐没有表现出惊讶,只微微躬身:“帝君。”
白渊走近了几步,看了一眼那盏锁魂灯,目光在那团幽青色的魂火上停了一瞬。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那秘境,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用处。”
白渊看见褚岁与燕栩闹了矛盾,心中便甚是满意,青丘妄虚秘境果然不同寻常,竟真的将那段记忆篡改。
白渊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件通体银白的小鼎,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鼎口封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他将那鼎放在桌边沿:“此乃‘凝魂鼎’,天庭宝物。若以它为引,辅以你每日的心头血,夫诸的魂魄不出两日便可重结肉身。”
珩狐的目光落在那鼎上,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两日?”
白渊没有回答,只是将鼎往他面前推了推:“不过,你还得帮我最后一个忙。”
珩狐没有犹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渊走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件不必被旁人听见的事。
珩狐的面色在他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变了一瞬:“这……帝君,若是神女日后恢复了记忆……”
白渊打断了他:“她被打下凡间时,记忆便已被尽数封印,不可能自行恢复。她如今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告诉她的。”
“只要这一世能与她长相守,待她日后回到天庭,自然会顾及这一世的情谊。”
珩狐沉默了片刻:“可是……”
白渊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不想快点见到夫诸了?”
他看着珩狐:“你告诉他们等几日便可,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珩狐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盏锁魂灯上,灯中的魂火还是那样安静地跳着,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白渊说得对,他确实不知道夫诸何时能回来。
他每日以灵力与心头血滋养着她,可那团魂火一直很安静,像是她自己不愿回来。
他没有办法再等了。
珩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
风穿过窗棂,将窗边那盏新放上去的凝魂鼎边缘吹出一道极细的微光,又散入了暗处。
珩狐站在灯前,没有再说话。
白渊得了答案,甚是满意,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