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你有。我给你唱一曲吧?”
“你就是想唱曲……等一下,你一个皇子学得都是什么东西!”
微生尧不明白了,上官桐到底把心思放在了哪里?又是修银枪,又是学武翻墙,现下还会唱曲儿了?可惜上官桐在前两个方面都是平庸水准,这曲也不知是谁教他的。
“嘘。”上官桐神神秘秘道,“是养母教我的,她嗓子好。”
“贵妃娘娘?你为什么要跟后妃学这些……”
正值微生尧无语时,上官桐已清清嗓子开腔:“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数重……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这里词曲也与长云不一样,心底压下去的浅淡忧愁又泛起来,微生尧抬首,目光越过重重宫墙,飞到远处的长云故乡。
“微生尧,听说长云人会吹叶笛,你能不能为我伴奏?”
“不能。”微生尧被他惹起情绪又打断,心中烦躁,眉毛蹙起来,“你唱这词太伤了,和长云叶笛不是一条路子,不要硬融。”
“哦,我还想听呢。”上官桐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他习惯了被人敷衍和拒绝,并不觉得这是值得尴尬的事,“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上官桐仍哼着调子,微生尧听得心烦意乱,也没再拦他,听着听着,也就听惯了。
后来上官桐再也没给他唱过歌。
上官桐总算忆起“吹叶笛”是什么时候的事,太过久远,久远到偶尔才能抓住记忆的一隅。
他缓缓睁眼,重重红帐垂落,身旁无人,衣服与鞋袜已换下,锦被盖得严严实实,想也不用想是谁做的。
侧过头,只见一道身影朦胧。
“微生尧……”上官桐带着鼻音喊道。
“嗯?”那道人影起身,搁笔于案,绕过屏风,掀开珠帘与红帐,一张沉静的脸探进来,“怎么了?”
“你喝药了没有?”上官桐反客为主问。
微生尧弯了弯眉眼,道:“你让敖俊友煮的那碗汤?喝了,有点儿腥。”
“那药就是那样的。”
上官桐想着他太体贴了,特地隐瞒他人包括微生尧关于那事具体“药方”,省得微生尧不好意思。
“嗯,可是我没受伤啊,倒是你,怎么替我因病罢朝?”
“为了让祁鸿雪自乱阵脚。”上官桐没有说另一个原因,“我那一仗打得可漂亮了,不信你问敖俊友。”
“听说了,臣正在验收战果。”微生尧嫌撑起帘子姿势累,干脆脱了鞋上榻。
他一定是刚梳洗过,皂香飘进鼻尖,带着雨后的清爽气息,上官桐细细地嗅了嗅,嘱咐道:“这几天都别上早朝。”
“为什么?”
“我都说了你‘重伤’,你一天就生龙活虎,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就让他们送折子来宁和宫。”
“陛下考虑周到,臣自愧弗如。”
“那是,听说温泉也要修好了?你记得去。”
上官桐当家做主,真有些气势了,微生尧哭笑不得道:“那是我给你准备的,你让我先去?”
“什么你的我的,你要多多注意身体。”上官桐点点他的胸膛,“听到没有?”
“那臣只好敬遵圣旨了。”微生尧朝外招手,端来一碗药,是辛辣的那种,每个月喝一次。
上官桐下意识往后缩,被某人熟练地扣住后脑勺。
“张嘴。”
“这个特别难喝。”
“那也得喝,快点儿。”
上官桐苦着脸张嘴,温度恰好,药汤滑落喉咙,给他呛出了眼泪。
“咳咳……”
微生尧身上的香气更浓了。
上官桐擦净嘴,抓住微生尧的手蹭了蹭。
微生尧收拾了药碗,上官桐这才反应过来:“还没一个月吧?”
“有的,你睡了一天。”
“什么!”
上官桐以为他只是从下午睡到晚上,没想到是整整一天还要多,他望向微生尧问:“那你上早朝了?”
“没有,你累得险些没气了,怎么喊都喊不醒,我怎么去上早朝?借机罢朝了。”微生尧轻碰他的额头,“好多了,下次交给我,我就睡一觉你就这样。”
上官桐讪笑,转移话题:“逢雨来他们快回来了吧?”
“快了,近日多雨,耽误了时日。你且好好休息。”微生尧温声道,“我会盯着你的。”
像极教他练武时的神态。
上官桐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