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痕全无时,上官桐收回目光:“给我写的?”
“是。”
“他怀念祁小公子,为何给我写曲?”
“陛下和祁小公子是挚友,也许……”逢雨来的话卡在喉咙里,“就是想写?”
上官桐未接话,只问:“先生,你可曾听外界的传言?”
逢雨来明白他的话中深意,无论是前朝还是今朝,上官桐的名声都挺一般的。
就像一座任由解读的神像,代表愚钝,代表旧朝,代表也许满腹心机,也许无力反抗的符号,形象是模糊的,也可篡改的,但无论如何改,决然不会是因病悔痛无力的天骄。
除非这个人很欣赏他。
放在今天之前,逢雨来都不能理解这句话,但这时他好像与一个人产生共鸣:你看吧,他是凤凰。
逢雨来猛然抬首,上官桐再次翻开文集。
没有答案。
“不是他写的。”
“什么?”
“妒天骄。”上官桐断定,“绝对不是这个仰柳公子写的。”
“你的意思不会是……”
“这是祁小公子写的。”
上官桐给出一个惊天言论,逢雨来愣了一下,失笑道:“陛下,兴许是仰柳公子看懂了你,切勿妄自菲薄了。”
他很少委婉,因为事实摆在眼前:祁鹤年早就死了,上官桐亲眼认的尸。
再去揭人伤疤,倒显得他不是了。
上官桐压下这个惊人的可能,迷茫旋上心头:“也许是我误认了,不过我想与那仰柳公子见一面,可以吗?”
逢雨来摇摇头:“得问过兄长。”
上官桐心里没底,待逢雨来离去,他百无聊赖翻看文集,却看不进一个字,直到宫女绿霜前来禀报饭菜温了两次,他这才回过神,望向窗外。
阴沉沉的天色里,时间随之模糊起来,看不清。
上官桐将饭菜装进食盒里,两手拢着盒子,绿霜在后为其撑伞,黑甲卫最近对他也不再如临大敌,直接放行。
行至御书房外,一人被黑甲卫拖出来,上官桐扫了一眼,竟然是前不久被他杖责的桓大公子,如今再见,怎比之前还狼狈了?
见了李公公,上官桐问其原因,李公公看了眼御书房道:“禀凤君,那是吓的。”
上官桐也跟着他看一眼,立刻收回目光:“这么可怕?说什么了?”
李公公为难道:“密谈呢。”
言下之意便是:我不知道,你也别去知道。
上官桐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拿过绿霜手里的伞,孤身一人前去。
李公公大惊失色,喊出声:“凤君陛下,不可啊。”
上官桐回过头,一脸茫然,他都留下绿霜了,有什么不可的?
还未等李公公说话,御书房便传来冷冽的声音:“追凤?进来吧。”
上官桐欢快地推门而入。
端坐案前的玄衣男子抬起头,起身来迎他,瞥到那食盒,目光停滞一瞬,而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你做的?”
“不是。”
“哦。”
不知为何,微生尧似乎松了口气,很轻。
有那么难吃吗?
他之前问过微生尧这个问题,微生尧的回答是,正常做是能吃的,但上官桐不会正常做,所以不好吃。弯弯绕绕的,总之就是不许他进小厨房。
上官桐侧过头,对上大气也不敢出的那人。
桓大公子的父亲桓侍郎。
父子齐上阵?这是被微生尧打了一个落花流水了?
微生尧淡淡瞥桓侍郎一眼,道:“那就交由桓侍郎去处理了。三日之内,朕要名册。”
桓侍郎连连称是,得了微生尧的令,弯腰拱手出门。
上官桐坐到为他准备的御座上,打量一圈御书房,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曾与微生尧一同在此读书,又与祁小公子商量政策,坐在这里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是如今多添一把椅子,与过去并无分别。
“微生尧,你们聊什么了?”上官桐顺手翻开,竟是当年的山匪案卷宗,他曾看过无数遍。
上官桐诧异地抬首,对上微生尧的笑:“追凤,有眉目了。”